天啟鏢局后院，日頭毒辣。
沈墨蹲在墻角，手里攥著半個燒餅，啃得小心翼翼——餅渣掉在地上，他撿起來吹兩下又塞進嘴里。
“沈墨！”
管事趙老三的聲音從院里炸開，像一記響雷。
沈墨肩膀一縮，趕緊把燒餅塞進懷里，站起來時還故意彎了彎腰，讓自己看起來矮三分。
趙老三叉著腰走過來，唾沫星子噴到他臉上：“廢物點心！讓你看個后院都能讓野貓叼走兩只雞，你還能干點啥？”
“三爺，那貓太瘦了，鉆狗洞進來的，我——”沈墨賠著笑，聲音越來越低。
“你什么你！”趙老三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上，“整個鏢局就你最沒用，要不是看你爹當年給鏢局出過力，老子早把你掃地出門了！”
周圍的鏢師們停下手中的活計，三三兩兩圍過來看熱鬧。
王鐵牛扛著把鬼頭刀走過來，膀大腰圓，往沈墨面前一站，影子把他整個人都罩住了。
“三爺，別跟這慫包置氣。”王鐵牛咧嘴笑，露出滿口黃牙，“昨兒晚上他押的那趟貨，半路讓幾個**嚇得扔下箱子就跑，人家貨主找上門來罵了一上午?！?br>沈墨低著頭，手指**衣角：“我、我那是不想惹事……”
“不想惹事？”王鐵牛伸手搶過他懷里的半塊燒餅，咬了一口，“你那是慫！老子要是你，早找根繩子上吊了。”
眾人哄笑。
沈墨抬眼看了王鐵牛一眼，又飛快低下頭，嘴角扯出一個討好的笑：“鐵牛哥說得對，我慫?！?br>趙老三從懷里掏出一張鏢單，在手里抖了抖：“南城趙老爺的貨，三箱綢緞，押到臨州，三十兩銀子?！?br>王鐵牛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接。
“鐵牛哥，這趟活……”沈墨小聲開口，“不是先派給我的嗎？”
趙老三愣了愣，低頭看了眼鏢單上的名字，確實寫著沈墨。
“就你？”趙老三把鏢單往沈墨臉上一甩，“讓你押，半路又讓山賊把貨劫了，老子還得賠錢！”
王鐵牛一把奪過鏢單，塞進自己懷里：“三爺放心，我王鐵牛出馬，一根毛都少不了?！?br>“那就你去。”趙老三擺擺手，“好好干，回來賞你二兩酒錢。”
沈墨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只是往后退了半步。
王鐵牛從他身邊走過，故意撞了他一下肩膀：“慫貨，學著點?！?br>沈墨被撞得一個趔趄，扶住墻才站穩。
“行了行了，都散了！”趙老三揮揮手，“沈墨，你去把后院那堆馬糞鏟了，別在這兒礙眼?！?br>沈墨應了一聲，轉身往馬棚走。
身后傳來幾個鏢師的議論聲：“這沈墨，真是爛泥扶不上墻?！?br>“可不是，**好歹也是條漢子，怎么生出這么個窩囊廢?！?br>“聽說他小時候見過妖禍，嚇破膽了。”
沈墨腳步頓了頓，隨即加快步伐，鉆進馬棚。
他拿起鐵鍬，彎腰鏟糞，動作麻利熟練。
沒人看見他低頭時，眼底一閃而過的**。
也沒人注意到，他鏟糞的動作看似笨拙，每一步都踩在馬棚最穩固的角落，連地上的草屑都沒帶起半片。
“藏鋒點數+1。”
沈墨心里默念，嘴角微微勾起。
這系統跟了他三年，每次他裝慫、忍讓、示弱，點數就會增加。攢夠了，就能換東西。
三年來，他換了三本武學秘籍，兩張保命符箓，還有一柄藏在床板下的軟劍。
但沒人知道。
也沒人需要知道。
他只想安安穩穩地查當年那場“妖禍”的真相，不想惹人注意。
馬棚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鏢局大門被什么東西撞開，木屑橫飛。
沈墨握著鐵鍬的手一緊，沒動。
“來人！快來人！”
前院傳來鏢師們的驚呼聲。
沈墨從馬棚探出頭，看見一個渾身是血的黑衣人滾進了院子。
那人身上至少中了七八刀，血順著衣角往下淌，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他懷里死死抱著一口巴掌大的黑木匣，**上刻著古怪的花紋，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趙老三第一個沖上去，一腳踩住黑衣人的肩膀：“你什么人！敢闖天啟鏢局！”
黑衣人咳出一口血，抬起頭，臉上全是血污，看不清模樣。
“送……送鏢……”他艱難地抬起手，把黑木匣舉到胸前，“此物……送皇城……”
趙老三皺眉：“什么玩意兒？”
黑衣人眼睛瞪得滾圓，用最后一口氣喊出來：“酬金……萬兩！”
話音落下，他腦袋一歪，斷了氣。
院子里一片死寂。
“萬兩？”王鐵牛咽了口唾沫，“金子還是銀子？”
趙老三蹲下身，掰開黑衣人僵硬的手指，把黑木匣拿起來端詳。
**入手冰涼，表面刻著的花紋像是某種符文，又像是古老的文字。他試著掰了掰，紋絲不動。
“這玩意兒打不開?！?a href="/tag/zhaolaos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趙老三皺眉，“也不知道里面裝的什么?！?br>“三爺，送皇城的活，咱接不接？”有人問。
趙老三猶豫了。
萬兩酬金，夠鏢局吃十年。但這趟活來得太邪門——一個渾身是傷的人闖進來，扔下東西就死，怎么看都不對勁。
“先看看貨。”趙老三站起來，目光在院子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剛從馬棚走出來的沈墨身上，“沈墨，你過來！”
沈墨心里罵了一聲，臉上卻堆起討好的笑：“三爺，您叫我？”
“少廢話！”趙老三一腳踢在他**上，“去，驗驗那**，看看有沒有機關毒藥什么的?！?br>“三爺，我哪會驗這個……”
“讓你去你就去！”趙老三又踢了他一腳，“你個廢物，死了也不可惜?！?br>周圍的鏢師們又笑起來。
沈墨縮著脖子，磨磨蹭蹭走到**旁邊。
他蹲下身，伸手去拿黑木匣。
手指碰到**的瞬間，一股冰涼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竄上手臂，直沖腦門。
沈墨瞳孔猛地一縮。
這**里——有活物。
而且，是修仙者的東西。
沈墨的手指在**上停了片刻，那股寒意順著手臂鉆進骨頭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蠕動。
他縮回手，抬頭沖趙老三咧嘴笑：“三爺，這**涼得很，怕是有什么門道。”
“涼？”趙老三皺眉，走過來伸手摸了摸**，隨即啐了一口，“放屁！明明是溫的！”
沈墨心里咯噔一下——趙老三摸不出那股寒意，說明這**對普通人沒反應。
他低下頭，裝作害怕的樣子：“那、那可能是我手涼……三爺您看，這**沒鎖，也沒縫，整塊木頭雕出來的，打不開?！?br>趙老三把**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確實找不到開口的地方。
“**，死人的東西就是麻煩?！彼酒饋恚瑳_王鐵牛招手，“鐵牛，你力氣大，試試能不能掰開?！?br>王鐵牛走過來，接過**，雙手使勁。
臉憋得通紅，青筋暴起，**紋絲不動。
“邪門！”王鐵牛甩了甩手，“這破玩意兒跟長死了似的。”
趙老三臉色變了變，又看向沈墨：“你，把這死人身上翻一遍，看看有沒有鑰匙或者信物什么的?！?br>沈墨應了一聲，蹲下身去翻**的衣襟。
手指剛碰到黑衣人的胸口，那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沈墨。
“**……不能……開……”
話音未落，黑衣人徹底斷了氣，眼睛卻怎么都合不上。
沈墨猛地縮回手，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