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把日出留給她,我給自己潑墨重彩
陸衍舟書房里有一幅沒畫完的油畫,三年了,只有底稿。
他說要等光線對了才能上色,每天傍晚搬到窗前對著夕陽調色板。
上周我閨蜜喬念棠來家里坐,順手翻了翻他的畫冊。
她隨口說了一句"這個構圖像莫奈的日出"。
陸衍舟手里的咖啡杯頓在半空。
當晚他把自己關在書房,一夜沒出來。
第二天早上我推開門,三年沒動過的畫布上鋪滿了色彩。
是一個女人的背影,站在一片金色麥田里。
喬念棠穿衣服喜歡鵝**。
畫里那件外套,也是鵝黃的。
他說這叫靈感。
從那之后他開始約喬念棠當"模特",說她的氣質契合畫面。
每次喬念棠來,他讓我去超市買顏料,自己關上書房門給她打光拍素材。
我說你好歹把門開著。
"你連一幅畫都要管,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第二次我開口,他說我不懂藝術。
第三次,他把書房密碼改成了喬念棠的生日。
昨天我打翻了他抽屜里的速寫本。
三年的草稿,每一張都標注了日期、天氣、光線角度。
倒數第三頁夾著一張打印的色卡分析報告:
"該構圖最佳補色需暖黃調人物入畫,預計完成周期36個月。"
最后一頁貼著一張照片。
是三年前我生日聚會上,喬念棠第一次來我家時,他**的側臉。
陸衍舟,你跟你的畫好好過吧。
我去找一個愿意為我畫一筆的人。
......
"姜初弦,你是不是覺得這種欲擒故縱的戲碼很有意思?"
我看著他,沒說話。
書房的空氣里彌漫著松節油的味道,很刺鼻。
喬念棠站在他身后,穿著那件鵝**的針織衫,滿臉無措。
"初弦姐,你別生衍舟哥的氣,都是我不好。"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腕上的銀色手鏈晃了一下。
那是我上個月去巴黎出差,陸衍舟發微信讓我**的限量版。
他說送給畫廊的策展人當禮物,能少走點彎路。
現在這條手鏈戴在我閨蜜的手上。
"你不需要向她道歉。"
陸衍舟側過身,把喬念棠擋在身后。
"我只是在追求藝術的極致。你身為投資人,連這點專業素養都沒有嗎?"
投資人。
我們在一起三年。
我支付他市中心大平層的租金,承擔他所有昂貴的顏料費。
甚至動用我手里所有的金融人脈,去幫他一個籍籍無名的窮畫家鋪路。
在他眼里,我只是個投資人。
"畫完了嗎?"我平靜地問。
"還差最后一點高光。"
"那你們繼續。"
我轉身走出書房,反手關上了門。
門沒有鎖,但我知道那道門已經對我關上了。
第二天早上,我在廚房煮咖啡。
陸衍舟從主臥走出來,頭發有些凌亂。
喬念棠從客房走出來,揉了揉眼睛。
"衍舟哥,早。"
"早。"他聲音很溫和。
他走到島臺前,端起我剛倒好的一杯黑咖。
"有點苦,幫我加點牛奶。"他自然地遞給我。
我沒接。
"自己加。"
他愣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姜初弦,你一大早又擺什么臉色?昨天的事還沒鬧夠?"
"我沒鬧。"
喬念棠走過來,拿過旁邊的牛奶紙盒。
"我來加吧,初弦姐可能昨晚沒睡好,心情差。"
她動作嫻熟地往咖啡里倒奶,甚至知道陸衍舟喜歡七分滿。
那是他們這兩個月關在書房里培養出來的默契。
我端著自己的杯子,走到陽臺上。
手機響了,是今晚慈善晚宴的主辦方。
為了給陸衍舟的畫鋪路,我花了兩百萬拍下今晚的一個席位。
"姜總,您今晚的男伴還是陸先生嗎?"
"是。"
"那禮服我們需要準備兩套嗎?"
"不用,我有一套品牌方送的星空裙。"
掛了電話,陸衍舟走到我身后。
"今晚的晚宴,我想帶念念一起去。"
我轉過身,看著他。
"入場券只有兩張。"
"我知道。你可以不用去。"
他語氣平靜,像在說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我是掏錢的人,我不去?"
"你去干什么?你除了和那些商人談收益回報,懂什么是藝術鑒賞嗎?"
他靠在推拉門上,眼神里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悲憫。
"念念需要開闊眼界,這對她很重要。"
"對我來說,這也是一次尋找靈感的機會。我們需要在這個圈子里露臉,而不是被貼上暴發戶贊助的標簽。"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
三年前,他在街頭給我畫了一幅十塊錢的速寫。
他說我的眼睛里有大海,他是那艘快要沉沒的船。
現在船修好了,嫌大海太咸了。
"陸衍舟,入場券是實名制的。"
"改個名字而已,你不是很有本事嗎?"
"改不了。"
"姜初弦,你能不能別這么自私?"
他臉色沉了下來。
"你已經擁有那么多了,念念只是個自由舞者,她連一件像樣的禮服都沒有。你讓給她一次怎么了?"
"她沒有禮服,你給她買。"
"你明明有那么多裙子!"
他提高音量,驚動了客廳里的喬念棠。
她跑過來,拉住陸衍舟的袖子。
"衍舟哥,別吵了。我不去就是了,初弦姐去才是應該的。"
"你必須去。"
陸衍舟反握住她的手,看著我。
"姜初弦,你要是不讓她去,今晚我也不去了。"
"隨便你。"
我端著咖啡,走回客廳。
"你就算不去,這錢我也花出去了。違約金你自己付。"
他死死盯著我的背影,咬牙切齒。
"你真覺得我離了你的錢就活不下去?"
"那你試試看。"
下午三點,品牌方把我的星空裙送到了家里。
我當時在書房開視頻會議。
會議結束出來時,看到喬念棠正站在穿衣鏡前。
她身上穿著那件屬于我的星空裙。
裙擺很長,她用手提著,轉了一個圈。
陸衍舟拿著手機在旁邊給她拍照。
"很美,"他輕聲說,"像夜空里的螢火蟲。"
喬念棠轉過頭,看到了我。
她嚇得一哆嗦,裙擺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陸衍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
"初弦姐......對不起,我只是看著太好看了,想試一下。"
她眼眶瞬間紅了,像一只受驚的兔子。
我走到她面前,看著那件被撐得有些變形的腰線。
我穿小碼,她穿中碼。
禮服的側邊拉鏈已經被撐裂了一段縫隙。
"脫下來。"我聲音不大。
"姜初弦,你發什么瘋?"
陸衍舟把她護在身后。
"就是試穿一下,弄壞了我賠你。"
"你拿什么賠?"
我看著他的眼睛。
"這件裙子是高定,七十萬。用你那幅畫了三年還沒畫完的日出賠嗎?"
陸衍舟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覺得我當著喬念棠的面,踐踏了他可憐的自尊心。
"姜初弦,你除了錢,還有什么?"
"脫下來。"我重復了一遍。
喬念棠哭著跑進臥室。
十分鐘后,她穿著自己的衣服出來,把那件裙子扔在沙發上。
"還給你!我才不稀罕!"
陸衍舟心疼地去拉她的手,回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真讓我覺得惡心。"
晚上七點,我穿著那件側邊裂開的裙子,用一件披肩擋住,獨自出席了晚宴。
我給陸衍舟留了最后一點體面,沒有注銷他的入場券。
但他沒有來。
半夜十二點,我回到家。
家里一片漆黑。
鞋柜上少了他的皮鞋,也少了喬念棠的帆布鞋。
茶幾上留著一張便簽。
"我帶念念去山里采風了。你的錢買不到真正的藝術,也買不到自由的靈魂。"
我把那張便簽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好,那祝你們靈魂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