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星------------------------------------------,星圖浮空。,速度越來越慢,到后面跟便秘似的,半天憋出一顆。。二十。二十三。:"怎么慢了?",仰頭盯著頭頂那片虛空,心里咯噔一下。。,S級,全城第一。所有人都說這小子覺醒能捅破天,羅家專門把祖宗牌位擦了三遍,就等著今天光宗耀祖。,停了。。,最后一點火苗掙扎了幾下,沒了。,星輝收斂,虛空里那二十九顆星點稀稀拉拉掛著,暗得像蒙了層灰。。。"二十九?我沒看錯吧,二十九顆?""哈哈哈哈羅家嫡長子,二十九星?我家看門那條狗覺醒都比這多!"
"S級靈根?就這?測靈根的那幫人是不是眼睛瞎了?"
羅一念站在臺上,風灌進領口,涼颼颼的。
二十九顆。
連三十星的凡人線都沒摸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那片虛空,二十九顆暗星映在瞳孔里,跟個笑話似的。
不是,真就二十九顆?
他心里罵了一聲娘。三年,全城等了三年,等出這么個玩意兒。他羅一念十六年沒干別的,就等著今天一飛沖天,結果沖是沖了,沖溝里了。
"安靜。"
一個不高不低的聲音壓下來,笑聲矮了三分。
羅鎮南從長老席走過來,踩著臺階上了覺醒臺。玄色長袍,暗紋玉帶,脊背挺得筆直,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走到臺中央,在羅一念面前站定。
羅一念看著他,扯了扯嘴角:"爹,這——"
"覺醒結果已出。"羅鎮南沒等他說完,目光直接從他身上移開,掃向臺下,"二十九星,廢體。"
四個字,像四顆釘子,當著全城人的面釘進羅一念腦門上。
底下又嗡了。
羅鎮南接著說,聲音平得像念公文:"自今日起,羅一念嫡長子名分保留。家中修煉資源——靈石、丹藥、功法、歷練配額,全部停供。"
全場炸了。
"親兒子都斷了?羅鎮南是真狠。"
"二十九星,供著也是浪費靈石,換我我也斷。"
"務實,這叫務實。"
羅一念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的。
他看著父親的側臉,那張臉跟平時一模一樣,沒多余表情,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就好像臺上站著的不是他養了十六年的兒子,是個路人甲。
"十六年。"羅一念開口,聲音有點啞,"爹,好歹十六年,你就——"
羅鎮南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沒有心疼,沒有猶豫,像在看一件殘次品。
"覺醒臺上沒爹。"
說完轉身就走,長袍下擺掃過石階,一下,一下。
羅一念盯著那個背影,忽然覺得好笑。
十六年,他管這叫沒爹。
行吧。
臺下前排,羅衍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嘴角快咧到耳根了。他比羅一念小一歲,覺醒三十五星,這一輩里最亮眼的。旁邊站著羅瑤,三十二星,拿帕子掩著嘴,笑得肩膀都在抖。
"哥。"羅衍朝臺上揚了揚下巴,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全場都聽得見,"別怪爹狠。二十九星,擱誰誰不寒心?資源給你也是打水漂,不如勻給能用的地方。"
能用的地方。說他自己呢。
羅瑤跟著幫腔:"大哥,以后安心當個閑人嘛,羅家又不差你一口飯。修煉這事......咱就別較真了。"
她說"咱"的時候尾音拖得軟軟的,施舍味兒都快溢出來了。
羅一念看了他倆一眼。
小時候羅衍摔跤,是他背回去的;羅瑤怕黑,是他守在床邊哄睡的。那時候一個跟屁蟲一個小尾巴,張口閉口"大哥大哥",甜得很。
現在他成了廢星,這倆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羅一念咧嘴一笑,沖羅衍豎了個大拇指:"老二,你說得對。資源給你吧,你配,你最配。"
羅衍一愣,沒聽出這是好話還是損話。
羅一念又看向羅瑤:"三妹也放心,大哥以后肯定不較真了。較什么真啊,二十九星,跟你們三十五三十二的比,我較得起嗎?"
他語氣誠懇,表情真摯,要不是剛才那二十九顆星還掛在頭頂,差點讓人以為他在謙虛。
羅瑤臉上的笑僵了一下,拿不準他什么意思。
羅一念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轉身往臺下走。
經過一群家仆的時候,掃地的婆子壓低嗓子嘀咕:"二十九星,以后怕是連咱們都不如嘍。"
"可不是,從前喊少爺喊得多勤,往后瞧著吧。"
"我賭他撐不過半年就滾蛋。"
羅一念腳步沒停,經過那個婆子身邊的時候,忽然偏頭沖她笑了笑:"王媽,賭多少?半年太久了,我賭一個月,贏了請你吃酒。"
婆子嚇得手里的掃帚都掉了,沒想到他聽得見,更沒想到他會接話。
旁邊幾個家丁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
有個膽大的朝他腳邊啐了口唾沫。
羅一念低頭看了看那灘唾沫,又抬頭看了看那位。那位梗著脖子,臉漲得通紅,就是沒敢跟他 對眼。
"唾沫留著擦擦嘴吧,浪費。"羅一念說完,走了。
走出覺醒廣場,日頭偏西了。長街空空蕩蕩,夕陽把影子拖得老長。身后是羅家宅邸,燈火一盞盞亮起來,暖融融的,跟他沒什么關系。
他站了一會兒,忽然聽見身后有人喊。
"羅一念!"
聲音不大,脆生生的。
他回頭。
顧知微小跑著追上來,扎著根素色發帶,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裙,跑得有點喘。她手里攥著塊帕子,邊角繡了一枝蘭草,疊得整整齊齊的。
"你......"她站定,喘了兩口氣,抬頭看他,臉有點白,"我都看見了。"
"看見什么?"羅一念聳了聳肩,"二十九星?精彩吧,沒買票虧了。"
顧知微沒笑。
她把帕子塞進他手里。帕子帶著皂角香,干干凈凈的,比他那雙出了汗的掌心體面多了。
"攥著。"她聲音悶悶的,"別讓人看見你手在抖。"
羅一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在抖。
他都沒發覺。
"......沒抖,冷的。"他把帕子攥進拳里,扯了扯嘴角,"行了,回去吧,你家里人該等急了。"
"你呢?"
"我?"他往羅家的方向努了努嘴,"回家喝粥去,管家說了,以后飯食按時送,就是質量嘛......貓都嫌棄。"
他說得輕描淡寫,顧知微聽了,鼻子一酸。
"羅一念,你別——"
"別什么?"他打斷她,笑了一下,"別難過?別傷心?別想不開?"他掰著指頭數,"放心,二十九星又不是二十九條命,死不了。"
顧知微瞪著他,眼睛紅了一圈。
他把到嘴邊的俏皮話咽了回去,撓了撓頭:"別瞪了,真沒事。走吧,我看著你走。"
顧知微咬著嘴唇站了幾秒,到底沒再說什么,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明天我給你送飯。"
"不用——"
"不用什么?你那碗粥我看了,喂貓都嫌!"她嗓門忽然大了,說完自己愣了一下,又壓低聲音,"......我給朋友送個飯,怎么了?"
她把"朋友"兩個字咬得很重,像在跟誰較勁。
羅一念看著她走遠的背影,低頭看了看掌心那塊帕子。皂角香淡了,還在。
他把帕子揣進懷里,轉身往羅家走。
回到西院,冷鍋冷灶,桌上果然擺著一碗粥,稀得能照人,旁邊壓了張紙條。
"少爺,日后飯食按時送,丹藥靈石供給俱停,請您體諒。——管家。"
體諒。
羅一念把紙條揉了,端起涼粥灌了兩口。稀是真稀,米粒都數得清,不過好歹是熱的,刮嗓子但不至于咽不下去。
喝完粥,他蹲到墻角,掀開一塊松動的地磚。底下是個暗格,里頭擱著一枚玉佩。
***。
走的時候把這東西塞給他,說會護著他。
羅一念把玉佩攥在掌心,指縫里還滲著白天掐出的血,蹭在玉面上,殷紅一片。
"媽,你說的護,是哪種護?"他嘀咕,"二十九星,資源斷了,未婚妻跑了——哦對,這個還沒跑,明天才來。你說這叫護?"
玉佩冰涼,沒回應。
他嘆了口氣,正要把玉佩放回去,胸口忽然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
腦子里炸開一道聲音。很輕,很遠,像隔著千山萬水傳過來的。
"檢測到宿主......星圖異常......條件未滿足......"
"......等待激活。"
羅一念手一抖,差點把玉佩摔了。
他僵在原地,等了幾秒,腦子里安安靜靜,什么都沒有了。
"......我腦子壞了?"
他摸了摸額頭,一手汗。
月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那枚沾血的玉佩上。玉佩表面有一道極細的裂紋,正無聲地往四周蔓延。
他沒看見。
他只曉得,從今天往后,什么都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