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家宴上，男友傅景珩帶我回家談婚事。

飯桌上，**媽拉著我的手說：

“清寧乖巧，以后嫁進來肯定顧家。”

下一秒，客廳電視自動投屏。

屏幕里，是傅景珩和我表妹姜妍在舊渡口放孔明燈的視頻。

姜妍靠在他肩上，聲音軟得像撒嬌。

“如果當年先遇見你的人是我就好了。”

傅景珩笑著替她圍圍巾。

“現在遇見也不晚。”

滿桌親戚靜了幾秒。

傅景珩第一反應不是解釋。

而是搶過遙控器，冷臉看我。

“是不是你翻我手機了？”

姜妍紅著眼站起來。

“姐姐，你要怪就怪我，別讓景珩哥難做。”

我媽也皺眉。

“今天是談婚事的大日子，你鬧什么？”

原來他們越界，是我鬧。

他們曖昧，是我不體面。

傅景珩把姜妍護到身后，語氣疲憊。

“清寧，妍妍從小寄人籬下，已經夠可憐了，你能不能別總針對她？”

窗外傳來一陣雁聲。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在舊渡口，姜妍哭著說怕被丟下。

于是我把所有好東西都讓給她。

玩具，房間，爸**注意。

后來連傅景珩，也成了她“不能失去”的東西。

只是這一次，我不想再讓她了。

雁聲遠去時，我把訂婚鐲子輕輕放回桌上。

也輕輕放下一段早該結束的感情。

……

傅景珩攥著我的手腕，把我帶到露臺。

玻璃門合上，滿桌親戚的視線被隔在門后。

他松開手，我腕骨上已經留下一圈紅痕，細鏈吊墜硌進皮膚。

他看見了，伸手想碰。

我避開了。

傅景珩的手僵在半空，臉色也沉下來。

“顧清寧，你到底想干什么？妍妍已經哭成那樣了，你還要讓她在里面待不下去？”

“視頻不是我放的。”

“不是你還能是誰？”他按了按眉心，

“我手機平時只有你能碰，電視又偏偏在今天連上。你敢說你一點都不知道？”

露臺的風吹得桂花枝輕輕晃動。

我扶住花盆，指腹沾了一層濕土。

“你不解釋視頻里的話，先問我有沒有翻你手機？”

傅景珩沉默片刻，移開目光。

“那天妍妍喝了酒，情緒不好，說了些不著邊際的話。我總不能把她一個人扔在渡口。”

“所以你告訴她，現在遇見也不晚。”

“只是一句安慰，你非要揪著不放？”

他終于失了耐心。

“清寧，我們今天是來談婚事的。雙方長輩都在，你就不能先顧全大局？”

我看著他，忽然想笑。

姜妍靠著他，他沒有推開；姜妍說想先遇見他，他給出了回應。

如今事情被所有人看見，他卻要我替他們顧全大局。

門里傳來傅母的聲音。

“景珩，妍妍臉色不好，你快進來看看。”

傅景珩下意識回頭，手已經搭上門把。

我叫住他：“傅景珩。”

他側過臉，眉間全是不耐。

我問：“婚事還談嗎？”

他腕間戴著我替他縫過兩次的袖扣。

第一次見我爸媽時，他緊張得把袖扣戴反。

是我站在樓道里替他整理，他攥著我的手說，這對袖扣要留到婚禮當天。

如今婚禮還沒到，他已經戴著它去陪另一個女人放燈。

傅景珩避開我的眼睛。

“先緩一緩。妍妍現在這個狀態，家里不適合談這些。”

他說完便推門進去。

我隔著玻璃看見他繞過餐桌，半蹲在姜妍身邊。

他試了試茶水溫度，覺得涼，又讓人換了一杯熱的。

姜妍接過茶，隔著人群看向我。

她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卻輕輕動了一下。

“姐姐，對不起。”

傅景珩替她抽了張紙巾。

“別管她，你先喝水。”

他記得姜妍不能喝涼茶，卻忘了我的手腕還紅著。

我回到餐桌，把裝著訂婚鐲的絨盒合上，推到傅母面前。

“阿姨，鐲子還給您。婚事既然緩一緩，東西也不該繼續戴著。”

傅母臉色一變：“清寧，景珩只是擔心妍妍，你別耍小孩子脾氣。”

我媽也壓低聲音：“把鐲子戴回去，別讓人看笑話。”

“已經有人看夠了。”

我拎起提前烤好的桂花月餅，轉身離開。

月餅上壓著兩個字，一個是“寧”，一個是“珩”。

走到玄關時，我拆開盒子，把印著“珩”的那一塊掰下來，扔進垃圾桶。

身后無人追來。

傅景珩還在哄姜妍喝那杯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