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長利上一秒還在原神里抽卡。
這哥們兒是某茄的撲街寫手，工資獎金全砸進(jìn)去，就想抽個滿命心海。
結(jié)果呢？
“我叫心海，愛穿黑絲！”
“我叫心海，是個僵尸！”
“我叫心海，食材**了！”
卡池歪到他懷疑人生。
眼前一黑。
再睜開眼，人沒了。
直接穿了。
……
離譜不？
離譜。
但網(wǎng)友說過：穿都穿了，既來之則安之。
周長利想說：這話說得挺好，下次別說了。
因為這一安，就是好幾年。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躺在床上罵：
網(wǎng)絡(luò)小說全是騙子！
穿越者的金手指呢？
戒指里那老爺爺呢？
怎么到我這兒，毛都沒有？
……
好在周長利這人，適應(yīng)能力強(qiáng)。
動手能力也不差。
就算在六十年代的平行世界里，他也不怕**。
后來他發(fā)現(xiàn)——
這兒是《禽滿四合院》。
巧了。
他就是寫這個題材的。
緣分這東西，說不清道不明。
……
哎嗨！
沒錯！
六零年代。
四九城。
紅星軋鋼廠。
熟悉得讓人一愣——這場景怎么見過似的？
算了，管它呢。
紅磚墻 著，灰縫子一條一條清晰得跟畫上去的似的。
天藍(lán)得發(fā)亮，沒一絲云彩。
墻上刷滿了標(biāo)語，紅的白的，“抓 促生產(chǎn)”
之類的字眼貼得到處都是。
自行車鈴鐺叮叮當(dāng)當(dāng)響成一片。
那個老式大喇叭，掛在電線桿子上，沙沙地響著，聲音有點失真，卻透著一股子舊日子的味道。
這就是那個年代，火熱的，也是壓抑的。
傍晚六點，軋鋼廠剛下班。
大喇叭突然嘶啦嘶啦地叫了兩聲，跟著傳出一個男聲：
“三車間八級焊工周長利同志，吃苦耐勞，思想過硬，今天正式通過工程師考核！”
“經(jīng)廠領(lǐng)導(dǎo)研究決定，周長利同志即日起晉升為工程師！”
“希望全廠同志向周長利同志學(xué)習(xí)，對照檢查，積極進(jìn)取……”
消息一出，整個廠區(qū)炸了鍋。
周長利？工程師？
所有人腦袋里都是這三個字。
車間里、食堂門口、車棚邊上，工人們?nèi)宄扇海活^接耳。
尤其宣傳科、廣播室、衛(wèi)生院那些沒結(jié)婚的女職工，眼睛噌地亮了。
都是一個廠的，近水樓臺啊！
嫁給周長利，那不就是雙職工家庭？男人還是工程師！
這日子，想想就紅火。
膽大的，已經(jīng)開始在心里給孩子起名了。
男孩叫周工程，女孩叫周初見。
周長利要是聽見了，非得說一句——你們自己腦補(bǔ)的，最要命。
“我沒聽錯吧？周長利那小子有這本事？”
“誰說不是呢，平時不聲不響的，藏得可真深。”
“一車間的易師傅你們都知道吧？在廠里干了大半輩子，連孩子都舍不得生，才混到個八級工。
周長利才多大？二十幾歲！真是后生可畏！”
“別扯那些沒用的！漲工資才是最實在的！我聽說廠里工程師的工資比易師傅還高，一百零八塊！還不算補(bǔ)貼呢！周長利這回來大發(fā)了！”
“一百零八？那一個月能吃好幾回肉了！真 羨慕！”
“我還聽說周長利現(xiàn)在還單著呢？那事還沒翻篇？”
“嘿嘿……有人怕是要把腸子悔青了。”
“哦？這里面有故事？快說說！”
“這事兒嘛，你聽我慢慢道來……聽說你家里還藏著半瓶好酒？”
“去去去！那酒是你能惦記的？那可是老子過年才舍得整一口的好貨！想喝也行，拿酒票來換！”
周長利這一升級，直接干到了工程師，月工資破百，還沒算上各種補(bǔ)貼！
不管擱哪個年代，錢永遠(yuǎn)是大家伙兒嘮嗑的第一話題。
眼看就要下班了，一群老爺們兒爭得臉紅脖子粗，唾沫星子滿天飛。
好幾個人已經(jīng)開始琢磨了——自己要是一個月能拿一百多塊，得咋花？
實在太多了！太**了！
知道周長利家底兒的，心思就活泛了。
家里有閨女的，歲數(shù)差不多的，恨不得當(dāng)場拉著他拜堂成親。
沒閨女或者閨女還小的，就惦記起自家親戚里頭有沒有合適的——給工程師保個媒，好處跑不了，親戚也得記你一輩子好。
可周長利自己呢，還是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
穿過來以后，啥金手指都沒撈著。
他琢磨來琢磨去，就一條路——悶頭干，拼命往上升！
不然呢？“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這話可不是白說的。
工資太少，真得餓肚子。
周長利以前在自個兒那個世界，聽**念叨過。
那時候，**在村里，有一回又餓又累，直接病倒了。
眼瞅著就要撐不過去，是村里一個老頭，把自己僅有的半塊紅薯拿來，喂給他吃下去。
就因為那半塊紅薯，**撿回一條命。
這事兒，成了**一輩子的心病。
再說這個年代，所有廠子都是**的。
進(jìn)廠當(dāng)工人，那是頭上帶光的事兒。
城里人擠破腦袋想進(jìn)廠，農(nóng)村的就在家種地。
六十年代，工人和農(nóng)民才是最有面兒的。
能填飽肚子，就是天大的福氣。
周長利能升上工程師，已經(jīng)是工人堆里最頂?shù)哪且粰n了。
連軋鋼廠的廠長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的。
更別提，他那足足一百零八塊的工資了！
第三車間里，跟周長利要好的工友全圍了過來，一個個臉上笑得像開了花。
“長利，我當(dāng)初咋說的？你這手藝，不當(dāng)工程師那叫瞎了眼！”
“那可不！咱三車間為啥老拿第一？不就是因為有長利在嗎？他們其他車間還不服氣，現(xiàn)在咋樣？啞巴了吧！”
“長利直接一步登天當(dāng)工程師了！有本事他們也升一個試試啊！”
“嘿嘿，是金子總會發(fā)光！長利就是咱三車間的臉面！”
工友們擠在他身邊兒，一個個喜氣洋洋，好像自個兒也跟著沾了光。
可周長利呢，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跟大伙兒一塊兒打打鬧鬧，嘻嘻哈哈。
心里頭那叫一個穩(wěn)當(dāng)。
再怎么說也是穿過來的，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穿過來沒給配個系統(tǒng)，就躺平等死？
那跟咸魚有啥區(qū)別？
他當(dāng)初二話不說，直接悶頭栽進(jìn)軋鋼廠那堆技術(shù)書里，賣力氣，厚著臉皮到處請教，
這才熬到今天提干！
全是自個兒一錘一鑿練出來的硬本事。
周長利上輩子跟著姥姥長大，老人家從小就念叨，
人吶，手里攥著一門手藝，走到天邊都餓不著肚子。
后來上了學(xué)，
老師也沒少費唾沫星子，
數(shù)理化學(xué)扎實了，走遍天下都不帶怕的！
還真沒錯。
瞅瞅那一堆網(wǎng)文里，在諸天萬界橫著走的主角，
哪個不是靠“講道理”
？靠“物理超度”
？最近還冒出來一幫扛著《掄語》闖江湖的，
說什么“朝聞道夕死可矣”
，
翻譯過來就是，早上打聽到仇人家門沖哪開，晚上就能送他上路！
絕了。
再后來，他混進(jìn)了網(wǎng)文圈，
同行和編輯也都跟周長利提過，
多學(xué)多看，下死功夫，別放棄！
不一定能讓你一書封神，
可保底稿費絕對夠糊口！
這就是周長利心里最硬的那塊底氣。
再說，他穿過來之前，正好在寫一本六十年代**的《情滿四合院》，
資料翻了一大堆，
所以一落地他就明白，要想不漏餡，就得把自己藏進(jìn)人堆里，
一滴水想不干，就得融進(jìn)大海。
他直接扎進(jìn)軋鋼廠，融進(jìn)工人堆里頭，
畢竟，
不管你穿越到哪個犄角旮旯，只要是個人，總得吃飯吧？
提干的通告念完，
剛好下班鈴響。
周長利跟一幫工友嘻嘻哈哈勾肩搭背地走出紅星軋鋼廠大門。
跟弟兄們散了伙，他沒往菜市場拐，
腳底下熟門熟路，拐進(jìn)一片鴿子市。
找到個常打交道的鄉(xiāng)下大爺，買了只大爺自家養(yǎng)的蘆花**雞，
提溜著雞翅膀，晃晃悠悠往家走。
這時候肯定有愛動腦子的要問，
為啥周長利不去菜場割兩斤豬肉呢？
為啥？
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啊，不是——
是因為他手里沒票，買不了！
誰都知道，眼下是計劃經(jīng)濟(jì)，物資緊巴著，
買啥都少不了票，買肉要肉票，買布要布票，買米要糧票……
沒票，兜里就是揣著錢也只能干瞪眼。
鴿子市就是打這兒冒出來的。
這地方買東西不要票，價錢可比菜場貴出一截，量也少，為啥？沒人敢多倒騰！
你弄點小零碎，上面當(dāng)沒看見，睜只眼閉只眼就過去了，
要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在這兒鬧騰，這顆花生米白送，管夠。
周長利在鴿子市轉(zhuǎn)了一圈，琢磨著買那不要票的豬肉，價錢貴得還不如拎只**雞回家燉湯實在。
提著那只相中的**雞，他走到一座三進(jìn)四合院門口。
抬頭瞅著那扇大門，心里頭翻起一陣唏噓。
眨眼間，他穿到這兒已經(jīng)好些年了。
剛來那陣兒，他也慌——沒金手指啊！可等他搞清楚自己掉進(jìn)的是《禽滿四合院》那破世界，反倒穩(wěn)住了。
至少！這地方不是什么要命的修羅場。
就是**多了點，全員惡人罷了。
左鄰右舍也不是什么太平地界，可跟這個院一比，那都不叫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