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就有一個奇怪的能力。

觸碰別人皮膚時，能感知對方情緒的溫度。

關心是暖的，厭惡是涼的。

而熾烈的愛是滾燙的。

和顧衍在一起十年，他的掌心一直不涼不熱。

我只當老夫老妻，從未多想。

唯一讓我困惑的，是姐姐出嫁那天。

指尖觸到顧衍手腕，燙得我縮了回去。

直到三年后，姐姐回國小住。

家宴上顧衍中途離席，我跟了出去，在樓梯間聽見姐姐的哭腔。

“夠了！

為了讓我死心，你打算把自己埋在我妹妹身邊一輩子嗎！”

他聲音嘶啞：“我能怎么辦…她是你親妹妹，我們不能再錯下去了。”

我靠在墻上，指節發白。

原來那晚的滾燙，真不是替我高興。

是他在和姐姐告別。

手機亮了。

屏幕彈出提醒：“距離婚禮還有7天。”

我看了兩秒，撥通酒店電話。

“你好，取消婚禮。”

透過門縫，顧衍背對著我。

他雙手撐在墻上，額頭抵著瓷磚。

姐姐眼妝已經花了，仍固執地瞪著他。

“沈荻，結束了。”

他的聲音像是從胸腔里硬擠出來的。

“下周我和沈鹿就結婚了。

她從小沒了爸媽，只有你這一個姐姐。”

“別讓她知道。”

“求你。”

我靠在墻上，指甲嵌進掌心。

整個人有種被抽空的眩暈感。

顧衍和姐姐。

我從來沒把這兩個人聯系在一起過。

姐姐三年前嫁給現在的丈夫。

婚后就跟著去了國外。

隔著整片大洋，逢年過節只在家庭群里發幾句問候。

顧衍看到了，也只跟我隨口一提。

“你姐***還好嗎？

有空多打電話給她。”

我當時只覺得他體貼。

現在想起來，那些漫不經心的語氣下，到底努力克制著什么。

樓梯間里，姐姐在哭。

她是昨天才回國的。

今晚的家宴本來就是給她接風。

姐姐伸手去拽顧衍的袖口，手指抖得厲害。

“三年。”

“三年我***，你一個電話都沒打過。”

“現在我回來了，你跟我說結束？”

他閉眼，一把抽回手臂。

“你走之前就該結束了。”

“我不信！”

姐姐聲音尖了起來。

“當初你說等我，讓我別嫁！”

“是我對不住你，可我回來了！”

“顧衍，我現在回來了！”

他猛地抬頭，眼神冷下來。

“你要敢讓沈鹿知道，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你。”

姐姐渾身僵住。

過了很久，她笑了一下。

比哭還難看。

“好。”

“你贏了。”

“我會看著你們結婚。”

“當一輩子的好姐姐。”

我閉上眼，轉身離開。

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

回到座位沒多久，顧衍也回來了。

他坐到我身邊，自然地握住我的手。

溫涼的，一如既往。

“眼睛怎么紅了？”

他拇指擦過我眼角。

我看著他那張擔憂的臉。

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沒事，酒喝多了。”

他沒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