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不愿意隨軍去邊境,要我替她嫁給大將軍。
“西北苦寒之地,聽說連口熱水都沒有,還要我跟那群粗野武夫同吃同住?
腦子不清醒的才嫁!”
“反正你從小就過得粗糙,說不定到了那邊反而如魚得水呢。”
我剛想把茶潑她臉上,讓她回憶回憶是誰把我弄得這么慘時,眼前忽然出現彈幕:不要啊女主寶寶!
男主日后可是會****的,到時候你就是皇后了啊!
有一說一,女主就是會吃很多苦啊,更別說**故意切斷糧草,男主的八十萬精兵被困山間,活活**了一半呢沒事的,這個炮灰去軍營第一天就被嚇死了,最后還是男女主終成眷屬~我舉起來的茶,轉了個彎,遞到了嫡姐手里。
“姐姐的好意,妹妹就收下了。”
皇不皇后的另說,朕的八十萬大軍可不能有事啊!
1.沈如意看著我竟然這么痛快地答應了,反倒愣了一下。
她狐疑地盯著我:“我可警告你,你就算不愿意,我也有的是辦法讓你嫁。”
“別想給我耍什么花樣!”
我立刻低垂下頭,做出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姐姐說笑了,妹妹一個庶女,能有機會嫁給大將軍,那是百世修來的福分。”
“感謝姐姐都來不及,又怎會有別的心思呢?”
沈如意看我這幅低眉順眼的模樣,滿意地揮揮手,打發我出去。
我出了院子,先回了自己的偏院。
帶上母親的骨灰盒后,才拐彎去了嫡母沈夫人的正房。
真要替嫁,沈家不會給我準備一份嫁妝。
可若真如彈幕所說,那西北的八十萬大軍還等著糧食救命。
我必須從沈家身上狠狠刮下一層皮來。
進了正房,我撲通一聲跪下,將替嫁的事完整告訴了沈夫人。
沈夫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猛地將碗砸在桌上:“如意糊涂!
這可是圣上賜婚,抗旨不遵是要掉腦袋的!”
“快、找人去把那個死丫頭綁過來!”
下人還沒出門,就被我攔下。
“母親息怒。”
我抬起頭,目光直直地對上沈夫人審視的目光。
“姐姐金尊玉貴,確實受不得西北的苦楚。”
“女兒賤命一條,愿意替姐姐去。”
沈夫人停住腳步,瞇起眼睛打量我。
我娘就是被她磋磨死的,她當然不信我會有這么好心。
“我憑什么信你?”
她冷冷地問。
我將懷中抱著的東西舉過頭頂,雙膝跪地。
在沈夫人震驚的目光下,咬著牙,一字一頓道:“姨娘生前糊涂,吃了一輩子苦,連累女兒也從小艱難度日,如今有機會為沈家分憂,以表忠心,女兒自然是在所不辭。”
沈夫人不愧是高門貴婦,見我以自己親生母親為**,也只是一瞬就收拾好了表情。
她屏退下人,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說:“呵……那女人倔強了一輩子,沒想到卻養出個如此識時務的女兒。”
“說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只是幾句體己話,誰都會說,沈夫人懷疑,也是正常的。
還好我早有對策。
深吸一口氣,我緩緩將自己的要求道出:“我要姐姐名下那份準備好的十里紅妝,一分不少,全都要給我帶走。”
“只要母親答應,等西北戰事結束,回京后,我自會找機會‘病故’,與姐姐偷天換日,讓她不受一點苦,得到好姻緣。”
“至于我,只想要足夠錢財,能夠在外安身立命,就足夠了。”
沈夫人眼中**一閃。
我不用問,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有貪念,有**,就是好的,能夠拿捏和控制的。
用我一個庶女,換她親生女兒的安穩,這筆買賣太劃算了。
至于那些陰謀算計,不好意思,以沈家的門楣,還沒資格知道那么詳細。
所以在沈家看來,大將軍這門婚事,除了苦女兒,完全就是高攀。
果不其然,室內寂靜片刻后。
沈夫人接過了我母親的骨灰盒。
“錢可以給你,但你要是敢不信守承諾……”威脅的話語沒有說完,我卻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于是我額頭碰地,聲音堅定:“一諾千金。”
這換來的千金,日后就是我救人性命,收買人心的最大**。
2.十日后,我坐上了前往西北的馬車。
一百二十抬嫁妝,浩浩蕩蕩。
直到京城勢力范圍外的第一個大城鎮。
我借著修整的名義,將大部分嫁妝,全部換成了糙米、白面、風干牛羊肉。
以及大量的耐寒良種。
剩下的現銀,我分作三份。
一份用于沿途上下打點。
一份貼身藏好。
最后一份則用來雇傭了京城最大的鏢局。
秘密押送這批堪稱龐大的糧草。
彈幕偶爾飄過,大多是在討論劇情走向:這炮灰女配怎么還不死?
原來劇情里她沒走這么遠啊?
別管她了,反正等她到了軍營沒幾日,男主顧長淵就要在伏擊戰中假死了,到時候有八十萬大軍在山谷里當誘餌,男主就能在鄉下美美養傷度日,等待時機了。
只可惜女主寶寶沒有跟著一起來,看不到兩人一起男耕女織的甜蜜日常了!
沒事的,正好女主寶寶這次不在,就不會為了男主屠村而傷心了,畢竟這次沒有參與進逃兵黑歷史里嘛~坐在顛簸的馬車里,我看著這些彈幕,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初看彈幕,只以為是男主被背刺不敵,無奈之下假死脫身。
可如今再看,卻發現這完完全全是一場笑話!
明知有詐,卻為了自身的安穩,眼睜睜看著八十萬信任他的將士,活活**一半。
**后,又為了掩飾污點,**無辜村民。
這種****、冷血怯懦的**。
也配做男主?
也配當皇帝?
我摸了摸袖子里早就準備好的**。
既然他想假死,那我就大發慈悲,送他變成真死。
戰場局勢瞬息萬變,死個人而已,太常見了。
……抵達西北邊關的那天,漫天黃沙,血腥味嗆得人睜不開眼。
根本沒有什么迎親的陣仗,映入眼簾的,只有一片死氣沉沉。
因為連吃敗仗,軍心渙散。
**為了安撫主帥,美其名曰送將軍夫人來“沖喜”。
我被隨意安置在一間破舊的營帳內,眼見的彈幕忽然出現:男主真的很聰明,知道直接假死逃命會被人戳脊梁骨,表面就以戰術偷襲打掩護,實則自己偷梁換柱逃跑,副將也只會覺得是失誤了。
這個副將本來也是那種榆木疙瘩,后面以為男主真的死亡,自己站出來抗壓,白白送掉了性命。
我冷眼瞧著彈幕上的話,指尖被我捏的泛白。
老天爺既然讓我得知真相,也定是因為這種人不死,天理難容。
我沒有理會彈幕上的冷嘲熱諷,只是專注的收集著信息。
既然他要在戰場上脫殼,那我就讓他把命一起留下。
3.次日清晨,戰鼓擂動。
臥虎谷內,黃沙漫天,肅殺之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我沒有待在后方的營帳里。
早在天亮前,我就用鍋底灰抹黑了臉。
換上了一套從死人堆里扒下來的小兵號衣,混進了顧長淵的親衛營里。
我身形瘦小。
可是在這群餓得面黃肌瘦、士氣低迷的士兵中。
卻絲毫不顯突兀。
戰事一觸即發。
敵軍如同潮水般從臥虎谷兩側的高地上涌下。
因為沒有糧草,餓著肚子的將士們根本抵擋不住這樣猛烈的沖擊。
陣型瞬間被撕裂,慘叫聲、廝殺聲響徹山谷。
“保護將軍!
保護將軍!”
親衛們拼死將顧長淵圍在中間。
而顧長淵騎在高頭大馬上,目光一直在尋找合適的時機。
就在敵軍的一輪箭雨射來時。
顧長淵突然發出一聲慘叫,從馬上翻滾了下來。
“將軍**了!”
心腹趙明立刻按照計劃大喊起來,故意引開周圍親衛的視線。
趁著周圍亂作一團,深溝里的顧長淵手腳麻利地解開了戰鎧。
鎧甲之下,是一套最不起眼的灰色小兵粗布衣。
他從旁邊的**上抹了一把血,胡亂涂在自己臉上,正準備貓著腰順著壕溝溜走。
“噗嗤!”
顧長淵的動作瞬間僵住。
冰冷的劍刃從貫穿了他的胸口,鮮血噴涌而出。
我不等他喊叫,又猛地拔出,一劍封喉。
生命的最后一刻里,顧長淵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地盯著我的方向。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不是死在敵軍手里,也不是死在皇帝手里。
而是死在我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手里。
“將軍戰死了!
將軍戰死了!”
我沒有理會地上的**,而是立刻轉身爬出壕溝呼喊。
這句話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就苦苦支撐的八十萬大軍,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主帥陣亡,糧草斷絕,前有狼后有虎。
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絕望的死氣。
“都給我站住!
拿起你們的刀!”
一聲清脆卻穿透力極強的怒吼,在紛亂的戰場上炸響。
我用盡全力將臉上沾著血污的頭盔摘下,一頭長發在風沙中肆意飛舞。
我大步走到顧長淵的戰馬前,抓住韁繩,翻身上馬。
手中那把沾滿男主鮮血的長劍,被我高高舉起,直指蒼天。
“我是皇上親賜的將軍夫人,沈若溪!”
我運足中氣,讓聲音傳遍周圍的每一個角落:“主帥雖死,軍魂猶在!”
“我沈若溪出嫁,帶了一百二十抬十里紅妝!”
“在出京后,我將所有的嫁妝全換成了糙米、肉干和傷藥!
此刻,就在距離臥虎谷三十里外的風凌渡!”
“誰能從這里活下來,隨我殺出去!
誰就能有飯吃!”
此言一出,戰場上竟然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可思議地聚焦在我身上。
“她、她說什么?
有糧食了?”
“一百二十抬嫁妝換的糧……那是多少啊……有飯吃了?
真的有飯吃了?!”
對于這群快要**的士兵來說,什么**大義、什么軍令如山。
都不如一口能咽下去的糙米來得實在。
“我沈若溪在此立誓!”
我將長劍猛地劃破自己的掌心,鮮血順著劍刃滴落,在夕陽下觸目驚心。
“只要你們隨我殺出這臥虎谷,人人都有飽飯吃!”
“殺出臥虎谷!”
“吃飽飯!”
震天的怒吼聲沖破云霄。
我騎著顧長淵的戰馬,穿著他的鎧甲,拿著他的劍。
沖鋒在最前面,為將士們開路。
4.當夜,我們成功突圍。
看著那一車車堆積如山的糙米、白面和風干肉,整個軍營徹底沸騰了。
有了這批糧草兜底,這次臥虎谷突圍的死傷人數大大減少。
遠低于原劇情中**一半的慘狀。
剩下的將士雖然疲憊,但個個生龍活虎,眼中重新有了光。
但我知道,考驗才剛剛開始。
簾帳被掀開,副將趙明帶著幾個將領走了進來。
他們吃飽了飯,恢復了力氣,理智也跟著回歸了。
趙明看著我,眼神極其復雜。
既有感激,又帶著深深的防備和審視。
“夫人高義,救了八十萬兄弟的命,末將等感激不盡!”
趙明雙手抱拳,深深行了一禮,但隨即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如刀:“但末將是個粗人,有一事不明,還請夫人解惑。”
“夫人身在京城深閨,如何未卜先知,知道西北會斷糧?”
趙明死死盯著我的眼睛,手已經不自覺地按在了刀柄上。
“莫非……夫人來這軍營,另有所圖?”
空氣瞬間凝固。
其余幾個將領也將手放在了兵器上。
我看著他們警惕的模樣,沒有慌張,也沒有辯解。
“另有所圖?”
我低垂著眼眸,眼眶瞬間紅了。
突然屈膝,撲通一聲跪在了這些將領面前。
“夫人!
您這是做什么!”
趙明大驚失色。
我揮開他前來攙扶的首,聲音凄厲:“諸位將軍以為,我是心甘情愿來這苦寒之地的嗎?”
“**賜婚的是我嫡姐沈如意!”
“可她嫌棄邊關苦寒,于是我那嫡母便扣押了我生母的骨灰,逼我替嫁!”
我指著帳外的糧車,咬牙切齒:“那些嫁妝,是我用我**命換來的!”
“我知道沈家刻薄,若我帶著金銀細軟,路上必被克扣劫掠。”
“我唯有將其全部換成糧草,才能保住這些東西。”
“我本想到了邊關,用這些糧草換取將軍的庇護,為我討回公道。”
“可誰知……將軍他……”我捂住臉,泣不成聲。
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
但沈如意拒婚、嫡母苛待庶女是京城人盡皆知的戲碼。
趙明氣得一拳砸在柱子上:“京城的那些貴族老爺真是欺人太甚!”
“夫人高義!”
另一個將領紅著眼眶說。
“若不是夫人未雨綢繆,兄弟們早就**在臥虎谷了。”
“不管旁人怎么說,夫人就是我們的恩人!”
我低著頭,藏住嘴角的冷笑。
還不夠。
只是恩人的話,完全滿足不了我的野心。
而這最后一劑猛藥,我要讓皇帝親自送來。
為此,我沒有像原文男主一樣,掩蓋軍中無恙的事實。
正因如此,皇帝才能發現借刀**的計謀沒得逞。
半月后,欽差太監趙炳站在點將臺上。
他手里舉著明晃晃的圣旨,尖著嗓子宣讀:“……顧長淵未能遵從圣意死守臥虎谷,臨陣退縮,導致戰死。”
“念其舊功,不予追究。”
“然大軍不可一日無帥,特命監軍趙炳接管兵權,褫奪顧長淵兵符……”5.底下的將士們聽得目眥欲裂。
“放*****!”
趙明第一個拔出了刀。
“將軍是戰死的,我們是殺出來的!”
“憑什么讓你一個連刀都拿不穩的閹黨來接管我們?!”
“放肆!”
趙炳大怒,“抗旨不遵,你們要**嗎?!”
“**又如何?!”
群情激奮,底下的士兵紛紛拔出兵器。
“都給我住手!”
我厲喝一聲,排眾而出。
我穿著一身素白的喪服,緩步走上點將臺。
趙炳看到我,冷笑一聲:“顧夫人,你一個女人家,名不正言不順的,也想跟著這群人起哄嗎?”
底下的士兵已經雙眼通紅,握著兵器的手都在發抖。
我卻在這個時候,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欽差面前。
“臣婦……代亡夫,領旨謝恩!”
“夫人!
不能認啊!”
趙明目眥欲裂,幾乎要將牙齒咬碎。
當晚,欽差在主帳內花天酒地,慶祝自己兵不血刃拿下了兵權。
而我的營帳外,卻寂靜得可怕。
我坐在搖曳的燭光前,拿出一塊貼身佩戴的玉佩。
不多時,趙明帶著幾個核心將領,滿面怒氣地進了我的營帳。
他們剛想質問我白日為何屈服,卻在看見我手里的玉佩時,瞬間愣住了。
“夫人,這塊玉佩……”趙明的聲音有些發顫。
“趙將軍好眼力。”
我苦笑一聲,手指輕輕摩挲著玉佩上的“鎮北”二字。
“這是家母的遺物,她是前鎮北大將軍的獨女,林洛秋。”
營帳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當年鎮北大將軍林闊,戰功赫赫,威震西北。
卻被先帝以“功高蓋主、意圖謀反”的莫須有罪名滿門抄斬。
那是一場震驚朝野的**,也是西北軍心中永遠的痛。
“我身為鎮北將軍唯一的后代,既然答應了要讓你們活下來,吃飽飯,就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重蹈覆轍!”
我別過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沈小姐!
不、沈將軍!”
趙明突然重重地跪在地上,眼底燒著熊熊烈火。
“鎮北將軍的恩情,西北軍從未忘記!
**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
趙明帶頭,身后的將領們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請將軍帶我們打回京城!
清君側、正朝綱、登大寶、以安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