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估分727,清北穩了。”林景珩放下估分筆,眼里亮得發光。
查分通道刷新的瞬間,527的總分狠狠砸在屏幕上。
“這絕不可能!是不是輸錯準考證號了?”林母湊過來,聲音陡然拔高。
六名尖子生的家長聯手鬧到學校***,誰也沒料到,考場監控藏著的真相,比兩百多分的落差更讓人始料未及。
六月的C市悶熱潮濕,空氣厚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景珩坐在家里的臺式電腦跟前,指尖懸在查詢確認按鍵上方,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沖破胸腔。
查分通道開放已經過去半小時,他原本打算再多睡一會兒,凌晨四點卻徹底清醒,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再也無法入眠。
窗外的蟬鳴一聲接著一聲,聒噪刺耳,攪得人心神不寧。
“景珩,查到**分數了嗎?”林母的聲音從廚房飄過來,中間夾雜著鍋鏟磕碰灶臺的清脆響動。
“還沒有,查詢頁面加載得特別卡頓。”
林景珩深吸一大口氣,按下回車鍵提交了成績查詢請求。
網頁緩沖幾秒后,一行清晰的數字直接映入他的眼底。
語文112,數學91,英語135,理綜189。
總分定格在527分。
他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座椅上。
雙眼死死盯住屏幕上的數字,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沒辦法消化眼前出現的結果。
他下意識眨了眨雙眼,反復核對頁面上每一組科目分數,確認總分確實是527分,那串數字像一根尖銳細針,狠狠扎進他的眼底。
“這次考了多少分?”林母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走到他身邊,臉上還掛著滿懷期待的柔和笑意。
林景珩沒能說出任何一句回應的話語。
林母湊近屏幕看清總分之后,臉上的笑容瞬間徹底凝固,手中的玻璃杯直直滑落砸在地板上,乳白色的牛奶灑得到處都是。
“這絕對不可能發生!”林母的聲調不受控制地陡然拔高,“你是不是把準考證號碼輸錯了?”
林景珩機械地重新錄入一遍所有證件信息,刷新頁面之后分數依舊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媽,會不會是查詢系統出現故障了?”他的聲音止不住微微發顫,眼眶瞬間泛紅,“我**的時候發揮得格外穩定,每一道考題我都完整寫完作答,我明明……”
“先別慌,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錯。”林母慌忙抓起桌上的手機,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機身,“我現在立刻給**爸打電話,讓他馬上從公司趕回來。”
林父此刻正在公司參與部門季度工作會議,和幾位部門主管商討報表相關事宜。
接到妻子帶著濃重哭腔的來電,他心頭猛地一沉,來不及和身邊同事交代半句,立刻動身往家中趕去。
路上遇上嚴重的道路擁堵,原本四十分鐘的車程硬生生耗費了一個半小時,他才推開自家的房門。
進門之后,他看見兒子蜷縮在沙發角落,臉色慘白毫無血色,雙眼紅腫得如同兩顆發脹的核桃。
“老林,你快看看屏幕上的成績!”林母把手機遞到他眼前,“景珩只考了527分。”
林父接過手機,來回翻看頁面好幾次,眉頭緊緊皺起,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說不定是系統統計出了問題,我先問問沈屹他家的查分情況。”
他撥通了沈屹父親的電話。
“老沈,你家沈屹查到高考成績了嗎,總分是多少?”
電話那頭沉默了短短幾秒。
“只有513分。”沈屹父親的聲音低沉壓抑,像是從喉嚨深處費力擠出來的,“孩子考完一直說發揮得很好,可分數實在離譜到難以接受。”
林父握著手機的手臂無力垂落到身側。
他又陸續撥通了傅揚、陸澤、江碩、秦嶼幾位學生家長的電話。
傅揚536分,陸澤510分,江碩521分,秦嶼508分。
六個平日里穩居年級前列的尖子男生,高考總分全部沒能突破540分。
林父獨自站在客廳中央,手機屏幕還亮著兒子的成績單,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最后卻一個字也沒能說出口。
林景珩猛地站起身,快步沖進自己的臥室,重重關上房門發出巨大的悶響。
林母快步追上前,抬手不停拍打門板:“景珩,把門打開,媽媽好好跟你聊聊……”
臥室內部沒有傳來任何回應,只有壓抑低沉的哭聲透過門板緩緩飄出來,悶悶的,如同盛夏遠處滾動的悶雷。
林父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撐著額頭陷入長久沉默,腦海里不斷浮現兒子備考的點點滴滴。
他想起高考當天清晨,兒子笑著和自己保證,一定會交出一份令人滿意的答卷。
想起二模**結束,他拿著705分的成績單,眼神亮晶晶地和自己暢想沖刺頂尖名校的未來。
想起這幾年每一個周末,自己開車送他往返各類補習機構,每一個深夜起身給他熱夜宵,看著臺燈下他埋頭刷題認真專注的側臉。
怎么高考最終分數會只有527分呢?
他解鎖手機,看見沈屹父親在家長群里發送了一條消息:“這件事處處透著古怪,我們必須去學校討要一個合理說法。”
傅揚的母親緊跟著回復:“說得沒錯,孩子們平時都是年級前十的水平,不可能集體出現幅度這么大的分數滑坡。”
陸澤母親補充發言:“我已經提前聯系好了律師,這件事不能就這么草草了結。”
林父握著手機的指尖頓了頓,隨后在群內敲下一行文字:“明天早上我們一同前往學校溝通協商。”
第二天上午九點,明誠中學的校門口,六位學生連同各自家長準時匯合。
林景珩跟在父母身后,全程垂著頭一言不發。
他一整夜沒有合眼,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昨夜哭到后半夜,疲憊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的裂紋發呆,腦子里雜亂無章,始終想不通落差巨大的分數。
沈屹站在父親身側,一米八五的高挑身形此刻佝僂著脊背,像一株被狂風摧殘彎折的樹苗。
往日里他身姿挺拔,走路自帶氣場,說話洪亮有力,如今整個人萎靡不振,眼神空洞渙散,不知道目光落在何處。
傅揚靠在校墻一側,雙臂環抱胸前,全程保持沉默不語。
他是六個孩子里性格最內向的一位,平日里本就不愛多言,此刻更是徹底封閉了自己的內心,母親伸手想要牽住他的手,被他不動聲色地輕輕躲開。
陸澤雙眼通紅,明顯哭過很長一段時間,***在一旁低聲不停安撫,反復說著一定會查清整件事的真相,陸澤輕輕點頭,眼淚卻依舊止不住往下滑落。
江碩和秦嶼并肩站在一起,兩人全程保持沉默。
江碩的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階層,多年來省吃儉用供孩子讀書,原本滿心期待兒子憑借高考改變家庭現狀,如今分數一出,夫妻倆臉色難看至極。
“我們進去溝通。”林父開口示意眾人,率先邁步走進校園大門。
校長辦公室內,班主任邱老師和年級主任萬主任早已等候在此。
邱老師是高三一班的任課班主任,三十二歲,常年佩戴一副黑框眼鏡,平日里待人溫和愛笑,時常滿懷信心地對外宣稱,本班至少能走出五名沖刺頂尖名校的學生。
可今天,他臉上往日的笑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復雜難辨的神情。
萬主任今年五十多歲,頭發大半花白,在這所中學執教整整三十年,處理過各式各樣的學生問題,面對眼下的局面,他也感到一籌莫展。
“各位家長先坐下慢慢說。”萬主任招呼眾人落座,轉頭示意邱老師去準備茶水。
“不用麻煩泡茶了。”林父抬手打斷對方,“萬主任,我們今天過來,只想弄清楚這次分數反常的根本原因。”
萬主任輕輕嘆了一口氣:“說實話,我們校方也同樣覺得十分蹊蹺,這幾名學生平日里的學習實力,我和邱老師都一清二楚,全是年級頂尖苗子,高考成績和平時模考相差懸殊,確實不符合常理。”
“什么叫不符合常理?”沈屹父親打斷對方的話語,“這根本就是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我家沈屹平時最低模考分數也有六百七十分,高考只考五百一十三分,這種結果說出去誰能夠信服?”
“我也認定成績存在問題。”傅揚母親接過話頭,“孩子和我說高考考題比平日模擬測試還要簡單,做完所有題目后還完整檢查了兩遍,怎么可能只拿到五百多分?”
萬主任抬手示意眾人平復激動的情緒:“我已經第一時間和教育局相關負責人取得聯系,高考閱卷設置多層復核流程,人為判分出錯的概率極低,但我們可以統一提交成績復核與查閱答題卡的申請。”
“那就立刻提交復核申請!”林父當即表態。
“相關手續我已經安排工作人員著手**。”萬主任如實告知,“但我必須提前和各位說明,復核答題卡基本不會更改原始總分,除非出現明顯的統計、掃描類技術失誤。”
“無論最終結果如何,必須徹查清楚整件事。”陸澤母親態度十分堅定,“如果學校無法給出合理解釋,我們會依次向教育局、市級主管部門反饋,同時聯系本地媒體跟進報道。”
辦公室內短暫陷入安靜。
一直站在角落的邱老師終于開口,目光落在林景珩身上:“景珩,你自己仔細回想一下,高考答題時整體發揮狀態如何?”
林景珩抬起頭,望向邱老師,對方眼底交織著擔憂與困惑。
他微微張唇,嗓音沙啞干澀:“邱老師,我真的認為自己發揮得十分完美,整張試卷沒有空著的題目,數學最后一道大題我還用兩種解題思路交叉驗算,答案肯定沒有出錯,英語閱讀全部讀懂,選擇題的選項我都反復確認過,我真的……”
他說話的音量越來越輕,最后化作壓抑的哽咽。
“我也是同樣的感受。”沈屹突然出聲,“我覺得高考整套試卷難度低于二模,二模我考了691分,就算發揮失常,也不可能直接跌落兩百多分。”
其余幾名學生也紛紛點頭附和,全部表示考場答題狀態穩定,題目難度偏低,無法接受眼前的低分。
萬主任眉頭緊鎖,從事教育行業三十年,他見過無數高考發揮失利的學生。
有的考生考前過度焦慮,臨場發揮嚴重失常;有的身體突發不適,干擾答題節奏;還有的試卷整體難度超標,超出學生知識儲備范圍。
但眼前六個男生的情況完全不一樣,所有人都篤定自己答題順利、考題簡單,總分卻比日常模考低了近兩百五十分。
整件事完全不符合正常邏輯。
“這樣安排。”萬主任思索片刻后做出決定,“我會持續和教育局對接,盡快安排答題卡復核工作,同時申請派遣學科專家組入校,對本校高三模**卷、評分標準開展全方位評估。”
“為什么還要評估模考相關內容?”林父不解發問。
“為了排除所有潛在誘因。”萬主任耐心解釋,“既然孩子們都堅稱考場發揮正常,我們就要分辨問題根源,究竟出在高考閱卷環節,還是本校日常模擬**的考核標準存在偏差。”
這番話說得委婉,在場所有家長都聽懂了其中隱藏的含義。
萬主任言下之意,便是懷疑學校平日模考難度偏低、打分寬松,導致學生和家長誤判自身真實應試水平。
“這種說法完全站不住腳。”邱老師第一時間提出反對,“本校所有模**卷嚴格參照高考命題標準編撰,打分細則也和官方閱卷標準保持統一,這幾名學生的成績長期穩定,不存在分數虛高的情況。”
“模考打分是否寬松,需要專家組核查后才能下定論。”萬主任表明自身立場,“我已經和教育局溝通完畢,專家組會按時到校開展評估工作。”
幾位家長相互對視一眼,事情發展走向和他們最初預想截然不同。
他們原本是來向學校追責討要說法,如今校方反倒要核查孩子們平日的模擬**成績。
走出校長辦公室,林父臉色陰沉難看。
“我總覺得,學校是打算把所有責任推到我們和孩子身上。”他轉頭對其余幾位家長說道。
“我也有相同的感受。”沈屹父親點頭認同,“萬主任那番話,分明就是暗指孩子們平時的高分摻了水分。”
“絕對不可能。”傅揚母親反駁,“我十分清楚自家孩子的學習功底,他從來不是依靠運氣拿高分的學生。”
“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處理?”陸澤母親面露迷茫。
“聯系本地媒體,把整件事完整曝光。”林父做出決定,“疑點這么突出,一定會有相關部門出面妥善處理。”
當天下午,林父聯絡了本地一家新聞媒體的王記者,對方三十出頭,做事干練利落。
聽完林父完整講述整件事的經過后,記者表現出濃厚的調查興趣。
“六名常年穩定六百七八十分的尖子生,高考統一跌至五百多分?”王記者重復確認,“這件事的確反常,我能不能單獨采訪幾位孩子?”
林父短暫猶豫后,點頭答應了記者的請求。
王記者最先采訪林景珩,少年安靜坐在客廳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身體微微發抖。
他努力平復起伏的情緒,一字一句訴說自己的考場經歷,講到最后,還是沒能忍住落下眼淚。
“我沒有半句**,我確實答得十分順暢,到現在也想不通為什么分數會低到這種程度。”
王記者又依次采訪了其余五名學生,所有人的說辭和林景珩高度重合,都堅信自己考場發揮穩定,無法理解低分結果。
采訪結束后,王記者向林父表明態度:“這件事疑點重重,我會盡快撰寫新聞稿件發布,爭取引發上級主管部門重視。”
兩天過后,一篇標題為《預估727分實測僅527分!C市六名考生家長質疑高考閱卷公正性》的新聞稿件在網絡平臺發布。
文章一經上線,瞬間引爆全網**。
評論區內網友觀點兩極分化,各種聲音交織碰撞,直接將這件事推上熱搜榜單。
一部分網友站在家長這邊發聲:“六名常年穩居年級前列的學生同時發揮**,這種概率微乎其微,閱卷環節一定存在問題。”
另一部分網友提出質疑:“平日模考六百七八十分,高考直接跌到五百多分,落差太過夸張,要么是校內模考成績造假,要么考生考場違規被扣分。”
還有網友做出猜測:“會不會學校為了抬高對外宣傳的升學率,刻意放寬模考打分標準,人為抬高學生分數?”
各類猜測與爭論持續發酵,**熱度居高不下。
C市教育局很快對外發布官方回應,趙副局長出面公開表態,已經組建專項調查小組,一方面復核六名考生的全部答題卡,另一方面全面核查明誠中學整套模擬**考核體系。
消息傳到林父耳中,他稍稍松了一口氣,**施壓確實起到了相應作用。
接下來一周,六個家庭全都陷入焦灼的等待之中。
林景珩整日把自己鎖在臥室,不愿和任何人見面交談。
林母每天變換花樣烹制各類營養餐食,**子一口都吃不下,短短幾天身形消瘦了一大圈。
林父也無心處理工作,時時刻刻盯著手機,生怕錯過教育局下發的通知電話。
其余五戶家庭的處境同樣糟糕。
沈屹父親向單位申請長假,全天在家陪伴情緒低落的兒子。
傅揚母親整日以淚洗面,內心懊悔從前給孩子施加過重的學習壓力。
陸澤父母因為這件事頻繁爭吵,互相埋怨對方平日里對孩子的教育方式。
江碩父母一夜白頭,整日發愁,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樣的結果。
秦嶼父親相對冷靜,一直在網絡搜集同類分數異常的相關案例,試圖尋找合理的解釋。
七天后的下午,林父接到了教育局打來的電話。
“**,我是專項調查組的趙副局長,答題卡復核工作已經全部完成,專家組針對明誠中學的評估報告也整理完畢,請您和其余五位考生家長后天上午九點前往教育局會議室,我們統一對外公布完整調查結果。”
“能否提前透露調查得出的結論?”林父急切詢問。
“實在抱歉,按照工作規定,所有調查信息需要在現場統一公示,無法提前告知。”趙副局長的語氣平穩,聽不出任何偏向性。
掛斷電話后,林父心中七上八下,立刻把通知轉發到家長微信群。
幾位家長在群內討論許久,始終猜不透最終的調查結論究竟是什么。
七月七日上午九點,六戶家庭的家長與學生準時抵達教育局辦公大樓。
會議室空間寬敞,房間中央擺放一張長條會議桌,兩側整齊擺放座椅。
墻面懸掛一塊電子顯示屏,屏幕上清晰顯示標題:關于明誠中學六名考生高考成績異常情況專項調查報告。
趙副局長走進會議室,手中捧著一沓厚厚的紙質文件,在長條桌主位落座,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各位家長、各位同學,經過為期一周的全面核查,我們已經找到整件事的全部答案。”
會議室瞬間陷入極致的安靜,連細微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林景珩緊緊攥起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感受不到絲毫疼痛。
趙副局長翻開手中文件,清了清嗓子開口發言。
“首先向大家公布六名考生答題卡復核的最終結果。”
他刻意停頓片刻,斟酌著接下來的措辭。
“我們邀請五位省級資深閱卷專家,對六位考生的各科試卷逐題重新核對打分,復核結論如下。”
林景珩屏住呼吸,全身神經緊繃。
“整套閱卷流程不存在任何掃描、統計、判分類技術失誤,每一道試題的打分全部嚴格貼合官方閱卷標準,也就是說,六位考生高考成績單上的總分真實有效。”
林景珩只覺得心臟驟然驟停。
分數是真實無誤的?
他高考成績真的只有527分?
“這絕對不可能!”林父猛地從座椅上站起身,“我兒子清清楚楚記得每道題目都完整作答,怎么可能只拿到五百多分?”
“林先生,請您先冷靜下來。”趙副局長抬手示意對方落座,“我清楚這個結果很難讓人接受,但這是客觀事實。六位考生的答題卡我們全部仔細查閱,卷面上存在大量基礎題型失分。拿林景珩同學舉例,數學試卷倒數第二道大題計算步驟完全出錯,整道題目零分;英語閱讀理解四道選擇題答案和標準答案完全相反;理綜實驗大題核心原理書寫顛倒……”
“根本不是這樣!”林景珩忍不住出聲反駁,“那道數學大題我用兩種方法交叉驗算,答案絕對不會出錯!”
趙副局長看向情緒激動的少年,眼底帶著一絲同情。
“林同學,我明白你內心的困惑,但答題卡上的作答內容不會作假,這里有答題卡高清掃描照片,你可以親自核對。”
他從文件袋取出幾張打印照片,推到林景珩面前。
林景珩低頭看向照片,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他本人的數學答題卡,字跡確實屬于自己,可卷面內容完全和記憶不符。
那道他反復驗算的大題,答題區域只有零散幾個公式,沒有完整解題步驟,**區域空白。
“這不是我當時寫在試卷上的內容。”他低聲喃喃自語,腦海里滿是疑惑,“我明明寫滿了完整步驟,怎么會變成空白?”
“林同學,專業筆跡鑒定報告已經出具,這份答題卡所有書寫內容,均為你本人親筆作答。”趙副局長打斷他的話語。
林景珩嘴唇張合數次,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其余幾名學生也紛紛湊上前查看自己的答題卡照片,每個人的反應如出一轍,先是震驚錯愕,隨后滿心困惑,最后只剩下茫然無措。
“整件事到底是什么緣由?”沈屹的聲音不停發抖,“我明明記得全部題目都答得十分完整,可試卷上的內容完全對不上我的記憶。”
“這也是接下來我要說明的第二項調查結論。”趙副局長翻開文件下一頁,“專家組針對明誠中學高三一班模擬**體系的完整評估報告,結論如下。”
他再次短暫停頓,整理好語言繼續講述。
“明誠中學高三階段所有模擬試卷整體難度偏低,尤其是數學、理綜兩大科目,絕大多數考題都屬于基礎題型,沒有區分學生真實水平的拔高題目;與此同時,校內教師日常打分標準過于寬松,和高考閱卷要求差距極大。數學大題只要寫出基礎思路就直接給到滿分,語文作文只要不偏離主題,基礎分就能拿到五十分以上。”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沉浸在這份調查結論帶來的巨大沖擊之中。
“簡單來說。”趙副局長環視在場眾人,“六位同學平日**拿到的高分,無法真實反映自身實際應試水平,寬松的模考環境,讓學生和家長都對自身實力產生了嚴重誤判。”
“你的意思是,我兒子這幾年所有**分數,都是摻水的虛假成績?”林母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
“我并沒有定義模考分數造假。”趙副局長糾正對方的說法,“只是本校模擬考核體系存在明顯漏洞,造成學生自我認知出現巨大偏差。”
“這不只是簡單的認知偏差!”沈屹父親猛地拍桌起身,“我兒子平日穩定六百八十分上下,就算模考難度低,也不至于高考直接跌到五百多分,兩百多分的巨大落差,只用誤判兩個字根本無法解釋!”
“沈先生,請保持冷靜溝通。”
“我沒辦法冷靜!”沈屹父親高聲反駁,“孩子寒窗苦讀整整十二年,全部心血都寄托在這次高考上,現在官方告訴我們,他真實水平只有五百多分,我們一家人怎么能夠坦然接受?”
“我完全理解各位家長難以平復的心情。”趙副局長語氣誠懇,“但答題卡復核結果客觀真實,明誠中學模考體系存在漏洞也已經核實完畢,我們已經向校方下發整改通知,要求立刻調整模考命題與打分標準。”
“整改有什么用處?我兒子的高考總分還能重新更改嗎?”林父發出一聲冷笑。
趙副局長沉默不語,無法給出任何回應。
“我要求啟動二次閱卷復核,邀請更高層級的學科專家重新評判答題卡。”林父提出訴求。
“按照本省高考成績復核相關規定,每位考生僅擁有一次復核機會,本次復核得出的最終結論具備法定效力,無法申請二次核查。”
“那我會聯系媒體繼續曝光整件事!”
“林先生,這件事已經引發全網廣泛關注,我們會同步對外完整公示全部調查材料。如果各位依舊存有異議,可以向上一級教育主管部門提交書面申訴材料,但我如實告知各位,申訴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林父張了張嘴,最終放棄繼續爭辯,轉身看向身旁垂頭落淚的兒子。
他走到林景珩身邊蹲下,輕輕握住少年冰涼的手掌。
“景珩,爸爸帶你回家。”
林景珩緩緩抬起頭,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不斷滑落。
“爸,我真的記得自己每道題都答得很完美……”
他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隨風飄散的低語。
林父的眼眶也不受控制泛紅。
“爸爸相信你說的一切。”
他找不到合適的話語安撫兒子,此刻少年需要的不是爭辯追責,只是一個溫暖的擁抱。
返程的車內全程安靜,沒有任何人開口說話。
林景珩靠在車窗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C市盛夏酷暑難耐,道路兩側梧桐樹的葉片被烈日烤得蔫軟,毫無生機。
他的手機震動彈出一條消息,發送人是沈屹。
“景珩,你現在還好嗎?”
他沒有點開回復。
沒過多久,陸澤又發來消息:“景珩哥,直到現在我都沒辦法接受現實,我清清楚楚記得自己答題很順利,可答題卡上的內容完全不一樣……”
他依舊沒有回復。
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同伴的疑惑,自己心中同樣充滿無解的困惑。
那些考場內的考題,他明明記得全部順利作答,答案也在腦海里記得清清楚楚,可答題卡上卻是**空白、錯誤答案。
難道從頭到尾,都是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偏差?
可腦海里的答題畫面清晰完整,根本不像是憑空幻想出來的場景。
他閉上雙眼,腦海中重新回放高考兩天的全部畫面。
**首日上午考語文,拿到試卷后他完整瀏覽一遍所有題目,內心瞬間踏實下來,考題難度適中,甚至比平日模擬卷更容易上手。
他沉下心穩定作答,每一道小題都認真書寫,作文是自己提前積累過素材的題材,洋洋灑灑寫完一千多字,通讀修改后,自我感覺十分滿意。
下午進行數學科目**,這是他最擅長的優勢學科。
拿到試卷后,他快速完成選擇、填空題型,全程十分順暢,前面幾道解答題也輕松解決,最后兩道大題雖有一點難度,但靜下心梳理思路后順利找到解題方法,他清晰記得寫滿詳細步驟,還用兩種思路驗算倒數第二道大題。
次日上午考理綜,物理、化學、生物三類題型整合在一起,題量偏大,他按照平時訓練的答題順序,優先完成擅長板塊,剩余時間攻克難點,剛好卡著收卷時間寫完所有題目,還完整檢查一遍試卷。
下午英語**,雖然是他相對薄弱的科目,但這次考場發揮格外順利,聽力錄音清晰易懂,閱讀文章全部讀懂,作文考察環保主題,他背誦過同類范文,提筆書寫得心應手。
全部**結束后,六名男生在校門口碰面,所有人都不約而同表示考題簡單,發揮遠超預期,林景珩當時也是同樣的想法。
可如今的成績、答題卡,和自己的記憶形成無法調和的沖突。
他睜開眼睛,掏出手**開官方發布的高考標準答案。
他一道一道對照記憶里自己選擇的答案。
數學選擇題,記憶里自己依次選擇A、C、*、D、A、C、D、*,標準答案給出的正確選項卻是*、D、A、C、*、A、C、D。
兩組答案完全相反,沒有一道重合。
他又核對英語閱讀理解,記憶中的選項和標準答案依舊全部錯位。
握著手機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
難道真的是自己記錯了所有答題選擇?
可考場作答的畫面清晰烙印在腦海中,根本不存在模糊混淆的情況。
他又想起趙副局長說過的話,六人的答題卡上隨處可見基礎題型低級失誤。
基礎失分是他從來不會出現的問題,作為常年穩居年級前三的學霸,老師眼中零失誤的完美學生,怎么會犯下大量基礎錯誤?
一個詭異的念頭突然在心底浮現。
他猛地挺直倚靠在座椅上的身體。
“爸,立刻停車!”
林父被突如其來的喊聲嚇了一跳,急忙踩下剎車停穩車輛。
“怎么了景珩?”
“我要返**育局。”林景珩語氣堅定,“我必須再仔細查看一遍我的答題卡。”
“答題卡高清照片我們已經看過,筆跡鑒定報告也確認是你本人書寫。”林父不解詢問。
“這些我都清楚。”林景珩咬了咬下唇,“但我依舊無法信服,我要親自再核對一次卷面。”
林父沉默思考幾秒,重新啟動車輛調轉方向,朝著教育局大樓駛去。
林景珩靠在座椅上,心跳速度不斷加快。
心底隱隱生出一種直覺,整件事的真相,遠沒有調查報告寫得那么簡單。
車輛平穩停在教育局大門外,林景珩剛準備推開車門下車,手機突然響起一通陌生來電。
他猶豫片刻,按下接聽鍵。
“**,請問是林景珩同學嗎?”
“我是,請問您是哪位?”
“我是明誠中學教務處工作人員,這邊有幾份和你高考相關的資料,想單獨和你溝通。”
林景珩握緊手機,心頭升起強烈不安:“是什么資料?”
電話那頭短暫陷入沉默。
“我們調取了你高考那兩天考場全程監控錄像,從中發現了一些異常線索。”
精彩片段
書名:《學霸估分727實際成績只有527結局出乎意料》本書主角有林景珩林母,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小魚”之手,本書精彩章節:“媽,我估分727,清北穩了。”林景珩放下估分筆,眼里亮得發光。查分通道刷新的瞬間,527的總分狠狠砸在屏幕上。“這絕不可能!是不是輸錯準考證號了?”林母湊過來,聲音陡然拔高。六名尖子生的家長聯手鬧到學校討說法,誰也沒料到,考場監控藏著的真相,比兩百多分的落差更讓人始料未及。六月的C市悶熱潮濕,空氣厚重得讓人喘不過氣。林景珩坐在家里的臺式電腦跟前,指尖懸在查詢確認按鍵上方,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沖破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