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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煙火里,我在人間外
我被一群醉鬼拖進巷子里時,男友和閨蜜突然又默契地玩起了木頭人游戲。
我在十米外絕望掙扎,他們站在巷口仿若未聞,一動不動。
得救后,閨蜜笑嘻嘻地蹦到我面前:
「圓圓真棒,都能發出簡單的音節了!看來再刺激兩回,你離恢復說話就不遠啦!」
她邊說邊和顧煥安互遞了個眼神,兩人皆是一臉憋笑的表情。
不用看我也知道,他們一定又把我剛才不堪的模樣發到家族群了。
自我患上**癥后,他倆便以「刺激恢復」為名,開始樂此不疲地在各種我遇險的場景里玩木頭人游戲。
不是在我哮喘發作求救時,突然藏起我的藥定在一旁冷眼旁觀。
就是故意將我落在高速公路上,默不作聲地看著我追在車后狂奔。
我本以為他們是關心則亂,用錯了方法。
直到今早,我在顧煥安的手機里發現一個沒有我的家族群。
在密密麻麻的有關我的糗照中,媽**回復格外刺眼:
「她這蠢樣子都死人了,月月看到照片都笑岔氣了。」
「當初被圓圓搶走音樂學院保送名額的事,月月也已經消氣了。」
「那個致啞藥,可以給圓圓停用了。」
看著群聊里一個個熟悉的頭像,我渾身血液徹底涼透。
原來,我這幾個**歷的噩夢,不過是一場哄妹妹林欣月開心的游戲。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站在同一邊,只有我被耍得團團轉。
……
看我仍舊渾身青紫地蹲在地上,顧煥安笑著揉了揉我的腦袋。
「怎么?高興傻了?」
「這次進步確實很大,都能發出些模糊的聲音了。」
是啊,畢竟當初我就是憑借自己突出的音色,才從千軍萬馬中殺出重圍的。
所以剛發現自己失去聲音時,一夜之間所有努力付之東流的崩塌感。
讓我崩潰、自殘、多次尋死。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卻不約而同地拍下我絕望掙扎時的照片去哄林欣月開心。
我努力忽略心臟的刺痛,撐墻站起去撿散落一地的東西。
見自己被無視,顧煥安怔了一下,隨即「嗤」了一聲。
他大概以為我又在鬧脾氣。
篤定等過會兒我把自己哄好了,便會像往常一樣重新湊到他們面前。
可這一次,我只是撿起最后一樣東西,繞開他們,朝著與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剛走出幾步,身后傳來閨蜜「噗」的一聲笑。
「哎你看她衣服都快被撕成抹布了,好滑稽,快拍給月月看看,她肯定能被逗笑!」
「噓,讓她聽見就露餡了!她那么小心眼,要是知道了再去找月月麻煩就不好了!」
我身形僵了一下。
「滑稽」「小心眼」。
原來,這就是**我生命半數時光的兩個人對我的注解。
明明是我在閨蜜被霸凌時護在她身前,后腰被刀捅穿,還「滑稽」地做鬼臉讓她不要擔心。
明明是我在顧煥安母親重病、醫院推諉拖延時,放棄了重要比賽,「小心眼」地跑遍全城收集證據、聯系媒體施壓,硬生生從死亡線上把***搶了回來。
可現在,這些卻成了釘在我身上的負面標簽。
手機又響了一下,是家族群的消息,大家在打賭我這次又會哭幾天。
意識到發錯群后,消息撤得很快。
可我還是看見了林欣月那條信誓旦旦的回復:「一天。」
一天。
上次,林欣月將我養的小狗從六樓扔了下去。
我抱著奄奄一息的它,驚慌失措地撥通寵物求救電話。
可我憋到臉色漲紅、喉嚨滴血,也發不出半個音節。
我崩潰地去撞媽**門,又歇斯底里地去拽顧煥安和閨蜜的褲腿。
一片混亂中,林欣月輕咳一聲。
木頭人游戲,又開始了。
所有人頃刻間定在原地,對我的無助和絕望無動于衷。
小狗很快在我懷里抽搐著咽了氣。
那時,我就是抱著它染血的身體蹲在門口哭了整整一天,才昏厥的。
想到這里,我渾身顫抖,逃一般地加快了腳步。
可剛走到巷口,一盆涼水毫無預兆地從頭潑下。
我拽著濕透的衣衫,滑稽地怔在原地,頃刻間被淋成了落湯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