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聯誼宴上，大家玩起“相冊盲抽大賞”。
轉盤停在男友程硯舟面前，抽簽紙上只有四個字：最新收藏。
他把手機投上墻。
第一張，是我上鋪舍友林悠悠穿著睡衣的視頻截屏。
滿屋人起哄。
林悠悠卻先慌了：
“千尋，你別多想。那晚宿舍停電，他只是教我修電閘。”
我還沒開口，程硯舟已經皺起眉：
“她一個女生不會修，我幫一下怎么了？”
人群笑著催他繼續。
第二張，是他替林悠悠清空**心愿單的付款截圖。
第三張，是她穿著名牌畫室圍裙的**。
上個月備考時，我也在櫥窗前摸過同款。
程硯舟卻把我拉走：
“學藝術靠作品，穿太貴只會顯得浮夸。”
原來同一件圍裙，穿在我身上是虛榮，穿在她身上卻成了畢業鼓勵。
林悠悠紅著眼去關投影：
“硯舟，算了，都是我的錯。”
程硯舟拿回手機，卻沒有關閉投屏。
他轉頭看向我：
“悠悠已經解釋了，你別讓大家難堪。”
滿屋笑聲瞬間停了。
我什么也沒說。
他一直以為，我能力強，是自己人，受點委屈也不會走。
可這場維持了四年的約定，今晚該結束了。
.......
聯誼宴散場前，程硯舟拿著工作室的共有卡去結賬。
我按住卡：“這里面有我的三千元助學金。下個月該交工作室租金了。”
他抽走卡：“房東能寬限。悠悠下周過生日，今晚來的都是同學，不能讓她沒面子。”
林悠悠輕聲說：“要不算了，我不值得硯舟哥花這么多。”
程硯舟把卡遞給收銀員：“你畢業只有一次。千尋不會計較。”
刷卡聲響起，我的指尖一下涼了。
去年春天，他第一次辦展。
我在天橋替人畫了三十五個小時，才補上工作室的預付款。
他收錢時說：“等我們站穩，這間工作室也有你一半。自己人不用算得那么清楚。”
現在，他又用這句“自己人”，拿我的錢替林悠悠撐場面。
外面下著雨。
程硯舟從車里取出唯一一把傘，撐在林悠悠頭頂。
我問：“我呢？”
他看了一眼我的鞋：“你穿的是運動鞋，跑幾步沒事。悠悠的鞋進水就壞了。”
林悠悠往傘外讓了讓：“千尋，一起吧。”
程硯舟把她拉回去：“傘就這么大。她身體好，不用擠。”
雨水灌進領口，我后背很快涼透。
去年初雪，我在畫館發燒，讓他送件外套。
他只回了一句：“手上有稿，你找別人。”
宿舍里，林悠悠正拿一條厚毛巾擦頭發。
毛巾角上繡著“硯舟”兩個字，是他從高中用到現在的東西。
她忙著解釋：“硯舟哥非塞給我的。他說濕著頭發容易生病。”
我碰過那條毛巾一次。
程硯舟當場拿走，說他不習慣別人碰他的私人物品。
林悠悠又把那件名牌圍裙掛到窗邊：“他昨天開了八十公里，去專柜給我拿的。千尋，你不會介意吧？”
“不會。”
我的喉嚨發緊，只能說出這兩個字。
昨天，我打了六個電話，請程硯舟去泥料廠幫我拖畢業作品要用的泥。
他說通宵趕稿，起不來。
手機在這時響了。程硯舟直接問：“悠悠淋雨了嗎？”
林悠悠開了免提：“只有鞋邊濕了一點。”
“我訂了姜茶，半小時送到。千尋，你盯著她喝完。”
我說：“我也淋了雨。”
他停了兩秒：“你別什么都跟她比。她從小身體弱，你又不是照顧不了自己。”
“知道了。”
電話掛斷后，林悠悠把圍裙往里挪了挪：“他就是愛照顧人。你們在一起四年，應該最清楚。”
我點開郵箱。
南嶺縣職業學校的聘用通知還停在最上面。
對方要求我七天內報到，逾期作廢。
我回復：“我會按時報到。”
發送成功。
無名指上的銀戒硌著骨節。
我摘下來，放進洗手池邊的舊肥皂盒。
這一次，我沒有再戴回去。
天亮后，我去了和程硯舟共用三年的工作室。
剛搬起第一臺雕刻機，他就擋在了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