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糾纏了二十年，老婆從未吵過一次架，甚至在我面前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以為她是真的傻，或者早就認命了。
直到那天，**的兒子參加***政審，一切才真相大白。
政審前夜，老婆坐在我對面，端起茶杯，輕聲說了一句話：“聽說新任紀委**查賬很有一手啊。”
我瞬間僵住了。
我和方雅糾纏了二十年。
她像一株熱烈的向日葵，永遠朝著我這顆太陽。
而我的妻子徐靜，是一株綠蘿。
安靜，堅韌，不需要太多陽光，就能自己活得很好。
這二十年，徐靜從未和我吵過一次架。
甚至在我偶爾晚歸，身上帶著方雅的香水味時，她也只是默默接過我的外套，掛好。
第二天，外套就會被清洗干凈，熨燙平整，仿佛什么都未曾發(fā)生。
我曾以為她是真的傻。
又或者，是早就認了命。
畢竟，我們的婚姻開始于一場家族聯(lián)姻，沒有太多感情基礎。
我給她優(yōu)渥的物質(zhì)生活，她給我一個穩(wěn)定整潔的后方。
這似乎是一場公平的交易。
我身邊的朋友都羨慕我。?????
說我馭家有術，家里**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我對此不置可否，心中卻有幾分得意。
我覺得自己像個運籌帷幄的將軍，完美地平衡了兩座城池。
一座是徐靜的，寧靜、安穩(wěn)，甚至有些沉悶。
一座是方雅的，熱烈、鮮活，滿是生活的煙火氣。
方雅為我生了一個兒子，周浩。
這是我心里的一塊軟肋，也是我對她二十年愧疚的補償。
我不能給他名分，便只能在金錢和前途上，為他鋪平所有的道路。
周浩很爭氣，今年考上了省里的***。
筆試第一，面試第一，一路過關斬將。
只剩下最后一道關卡——政審。
只要政審通過，周浩的人生就將踏上一條****。
方雅為此激動得好幾天沒睡好覺。
她抱著我的手臂，眼中閃著淚光。
“啟明，我們浩浩終于要有出息了。”
“等他進了單位，穩(wěn)定下來，我們就熬出頭了。”
我拍著她的背，心中滿是豪情。
“放心，政審那邊我已經(jīng)打點好了。”
“老李是我多年的哥們，他說就是走個過場。”
“絕對不會出任何問題。”?????
方雅破涕為笑，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啟明，你真好。”
“這輩子，我跟浩浩都指望你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
徐靜正戴著老花鏡，在客廳的燈下給一盆蘭花剪去枯葉。
她的動作很慢，很專注，仿佛那盆花就是她的全世界。
客廳里只聽得見剪刀細微的“咔嚓”聲。
我看著她的側(cè)影，頭發(fā)里夾雜著幾縷銀絲，身材也有些走樣。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優(yōu)越感，還有一點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憐憫。
她就這樣守著一座空蕩蕩的房子，守著一個早已心不在焉的丈夫，守著一份名存實亡的婚姻。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她大概早就習慣了，或者說，麻木了。
我換了鞋，走到她身邊。
“還沒睡？”
她沒有抬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在弄花呢。”
“早點休息吧。”
我轉(zhuǎn)身準備上樓，身后傳來她平靜無波的聲音。
“明天，要變天了。”
“陽臺的花該收進來了。”?????
我當時并未在意。
只覺得她和往常一樣，關心著她那些花花草草。
我不知道，她說的變天，并不僅僅指天氣。
更是指我周啟明，即將崩塌的人生。
政審的日子，就在明天。
方雅給我發(fā)來信息，是一個擁抱的表情。
她說，等明天的好消息。
我回了一個“放心”的表情。
然后，我刪掉了所有的聊天記錄。
做完這一切，我抬頭，看到徐靜已經(jīng)收拾好了工具，正端著一杯水，靜靜地看著我。
她的眼神，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幽深。
但我太累了，也太大意了。
我沒有讀懂那眼神背后的含義。
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海面般的死寂。
我只想著，明天過后，一切都將塵埃落定。
方雅和周浩有了安穩(wěn)的未來。
而我，將繼續(xù)做我那個平衡兩座城池的“不敗將軍”。
我睡得很沉。
一夜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