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大乘后，
我看透了這個世界的本質，
得知我所處的世界其實是一本仙俠小說，
我果斷給自己卜了一卦，
算出自己將在突破后不久下山游歷，
將書中的天命之子收為親傳弟子，
毫無保留地將其培養成俯視天下的正道大能后，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弒師證道，
他搶走我的金丹，
給他心心念念的病弱青梅，
最終兩人褪去凡胎，一齊飛升，
而我卻魂飛魄散，不入輪回。
看到這，我猛地睜眼，
身形一轉就到了凡間，
看著眼前還只是個小乞丐的天命之子，
我向他伸手，
你可愿，拜我為師？
1
骯臟破敗的巷口，
我一襲白衣，與這污濁之地格格不入。
僅僅十歲的天命之子蕭寒瘦得像根豆芽菜，
他沒有回答，而是將身后那個不?？人缘呐⒗顺鰜恚瑩踉谧约荷砬?。
那女孩約莫十二三歲，面色蒼白如紙，一身不合時宜的破舊錦緞，
眉目倒是清秀，卻是一副隨時都會咽氣的模樣。
她就是沈聽雪，蕭寒此生唯一的軟肋。
蕭寒仰著頭，臟兮兮的臉上寫滿了與年齡不符的執拗。
想收我為徒，就把聽雪也一起收了。他指著沈聽雪，
要么我們都拜師，要么，我們都不拜。
沈聽雪被他嚇了一跳，連忙拉他的衣袖，壓低聲音勸道：
寒哥，不可對仙長無禮！
說著便要向我跪下。
蕭寒卻一把將她拽住，不讓她跪。
他就那么直直地看著我。
天道寫好的劇本里，我只收了他一人。
但此刻，看著眼前這兩個命運交纏的棋子，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天命如此？
我偏要看看，這命數究竟有多硬。
好。
我只說了一個字。
然后，我揮了揮袖袍。
周遭的破敗巷陌瞬間化為流光倒影，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
蕭寒下意識地抱緊了沈聽雪，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屬于孩童的驚惶。
我看著他，淡然一笑。
這弒師證道的劇本，從此刻起，該換個寫法了。
2
我將他們帶回了我的山頭，玄女峰。
此峰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
尋常外門弟子在此地呼吸一口，都能抵得上數日苦修。
沈聽雪剛一落地，便被過于精純的靈氣沖得面色漲紅，劇烈地咳嗽起來。
蕭寒立刻將她護在身后，像只炸毛的幼虎，警惕地看著我。
我沒理會他，只是隨手布下一道隔絕靈氣的結界，將沈聽雪籠罩其中。
她的呼吸這才平順了些。
宗門對我的舉動毫無波瀾，
玄女峰主帶兩個凡間孩童回來，沒人敢問，也沒人會問。
第一步，驗靈根。
我取來宗門內最好的靈根石。
蕭寒將手放上去的瞬間，那塊能承受元嬰期全力一擊的墨色玉石，連光芒都來不及綻放，
便在一陣細密的咔嚓聲中，直接化為了齏粉。
天生道體，親和萬法。
這便是天道給他的通行令。
輪到沈聽雪，她伸出手時還在猶豫，是我示意她不必緊張。
她的手掌剛一觸碰到新的靈根石，那石頭便毫無反應。
我渡入一絲靈力探查，發現她經脈纖細脆弱，五行雜亂，
靈氣入體如泥牛入海，沒有半點存留的可能。
凡人中的凡人，甚至比尋常凡人更體弱。
蕭寒臉上的光彩瞬間黯淡下去，
他緊緊握住沈聽雪的手，看向我的眼神里，第一次帶上了祈求。
師尊……
無妨。我打斷了他，
不能修行，便養著。
我給了他們一人一本最基礎的吐納心法。
接下來的日子，玄女峰的靈藥園像是被蝗蟲過境。
千年份的雪參、地心火蓮的蓮子、蘊含生機的靈乳……
這些足以讓宗門長老們眼紅的天材地寶，被我像尋常米飯一樣，
每日熬成藥湯，灌給沈聽雪**。
而蕭寒，則展現出了與天生道體相匹配的恐怖悟性。
引氣入體，一夜功成。
三月煉氣**，半年筑基。
宗門上下為之震動，無數人稱他為千年不遇的奇才。
可他并不快樂。
因為無論我用多少天材地寶，沈聽雪的身體依舊沒有任何好轉，
反而因為靈藥的堆砌，顯得愈發虛不受補，咳嗽聲從未斷絕。
蕭寒將這一切，歸咎于我給的資源還不夠好。
筑基成功那晚，他第一次沒有修煉，而是跪在了我的洞府門前。
師尊，弟子求您，將宗門后山那口洗塵泉，賜給聽雪調養身體。
洗塵泉，是宗門核心弟子突破金丹時，用來洗滌道基、穩固境界的圣地。
百年才能開啟一次，一次只容一人。
我看著跪在地上，身形已經開始拔高，眉目間初露鋒銳的少年，聲音平淡：
規矩不可廢。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血絲，
我已是筑基修士，未來必是宗門棟梁！用一次洗塵泉換聽雪十年安康，
這筆買賣，宗門不虧！
好一個宗門不虧。
他已經開始習慣用自己的天賦，來為他想要的一切進行標價。
師尊，只要您答應，未來百年，宗門所有的秘境險地，弟子愿一人闖之！
他的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看著他，
就像看著天道寫下的劇本中，那個注定**我的人，輪廓正一點點變得清晰。
好。我應了下來。
他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重重叩首，隨即起身離去。
他或許覺得，已經將我這個師尊的脾性摸透了。
只要他的天賦足夠高，高到足以成為宗門不可或缺的存在，
那我就會無底線地滿足他的一切要求。
他不知道，從他踏入玄女峰的那一刻起，他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棋盤之上。
幾天后，他帶著沈聽雪去了洗塵泉，卻在泉眼旁與負責看守的執事長老起了沖突。
那長老性情古板，堅決不允。
蕭寒二話不說，直接動手。
剛剛筑基的他，竟憑著一手玄妙的劍訣，將那位金丹中期的長老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
消息傳回玄女峰時，我正在落子。
黑子落下，棋局已定。
山下傳來蕭寒清冷而驕傲的聲音，響徹整個宗門：
我乃玄女峰主親傳弟子，我說她能進，她就能進！誰敢攔我？
3
那位被蕭寒一劍擊敗的金丹長老終于還是來到了我的玄女峰，
身后跟著一群義憤填膺的執事弟子。
他跪在我的洞府外，聲淚俱下地控訴蕭寒的大逆不道。
峰主！此子目無尊長，強闖禁地，出手狠辣！若不嚴懲，宗門法度何在！
我端坐于**之上，面前的棋盤上黑白子交錯，
一局殘棋推演了數十年，仍未終局。
我沒有看他，只是淡淡地開口：
他打傷你了？
那長老一愣，隨即憤然道：
他劍氣凌厲，招招不留余地，若非弟子閃避及時，恐怕……
那就是沒打傷。我落下一子，聲音平靜無波，
我的弟子，天生道體，未來是宗門的擎天之柱。性子驕縱些，理所應當。
區區一個金丹長老，他愿意對你出劍，是你的榮幸。
洞府外死一般的寂靜。
那位長老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卻一個字也不敢再多說，
只能帶著滿腔的屈辱與不甘，領著人灰溜溜地退下了。
這番話，我沒有設下任何禁制，任由它傳遍了宗門上下。
自此，蕭寒便成了宗門里一尊誰也不敢招惹的煞神。
我的縱容，成了他驕縱的底氣。
他開始理所當然地霸占宗門最好的修煉資源。
內門弟子排隊領取的丹藥，他直接闖入丹房，點名要年份最好的；
靈獸園里被當做祥瑞供養的仙鶴，他嫌沈聽雪的院子太過冷清，抓了兩只去看門；
宗門**，他看上了首席弟子的佩劍，便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劍將其挑落，奪走了那把傳承了數百年的靈劍。
狀紙如雪片般飛到我的案頭，堆積得比我打坐的**還高。
我從未看過一張，
只是偶爾會拿來當做引火的柴料，煮一壺無人共飲的雪山清茶。
宗門上下怨聲載道，從普通弟子到各峰長老，
無一不對蕭寒恨得牙*，卻又因我的存在而敢怒不敢言。
蕭寒在這樣的環境中，實力與心性一同瘋狂滋長。
他從金丹到元嬰，只用了短短五十年，再次震驚了整個修真界。
他變得愈發冷傲，也愈發……不把我這個師尊放在眼里了。
他開始覺得，我不過是個惜才如命、為了宗門未來可以不顧一切的老女人。
只要他展現出足夠的天賦，我的底線便可以一退再退。
他甚至認為，我之所以對他百般縱容，是因為我自己也受困于大乘期的瓶頸，
需要他這塊天生道體的奇石，來為我窺探那一絲飛升的可能。
元嬰大成那天，他第一次沒有通傳，直接走進了我的洞府。
此時，他已出落成一個豐神俊朗的青年，眉宇間的稚氣被凌厲的劍意取代。
師尊。他行禮，但腰桿挺得筆直，
聽雪的身體每況愈下，尋常靈藥已無作用。
我查閱古籍，唯有長青峰禁地里的萬年溫玉，才能吊住她的性命。
長青峰禁地，是歷代宗主坐化之地，
那塊萬年溫玉，更是**宗門氣運的根本。
他不是在請求，而是在通知。
我睜開眼，
看著他，就如同看著劇本里那個一步步走向弒師宿命的男主角，終于露出了獠牙。
那塊玉，動不得。我緩緩說道。
宗門氣運是虛，聽雪的命是實。
他毫不退讓，直視著我的眼睛，
師尊，弟子如今已是元嬰，百年之內，必入化神。
一個死物，與一個活著的未來神君，孰輕孰重，您該掂量得清楚。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自信，甚至帶著一絲施舍的意味。
仿佛在說，我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你最好選對。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好，你說得有理。
我揮了揮手，
去吧。
蕭寒的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得意，他再次躬身行禮，轉身離去。
在他轉身的剎那，我看到他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他以為他掌控了一切，卻不知，
他只是在我的棋盤上，走得更快了一些而已。
只是，他要去的地方，不是飛升的天梯，
而是我為他準備好的……斷頭臺。
4
數百年光陰，彈指一過。
這期間，蕭寒得償所愿，借那萬年溫玉之力，硬生生將沈聽雪的凡人壽命續到了今日。
而他自己，也憑借著天生道體與我毫無保留的資源傾斜，勢如破竹地邁入了大乘期，
與我站在了同一個境界。
整個宗門，乃至整個修真界，都在他的光環下黯然失色。
但沈聽雪終究是凡人，終究是油盡燈枯了。
萬年溫玉的光芒日漸黯淡，她的呼吸也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這一日，我正在洞府中擦拭我的棋盤，
玄女峰的護山大陣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隨即轟然破碎。
一道冰冷刺骨、飽含殺意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席卷了整座山脈。
沈清辭，滾出來受死！
是蕭寒。
我緩緩放下手中的絲帕，
身形一閃，已然立于洞府之外的山巔。
蕭寒一襲黑衣，手持那把從首席弟子手中奪來的靈劍，正懸浮于半空之中。
他的雙眸赤紅，周身環繞著濃郁到化不開的殺氣，
曾經俊朗的面容此刻只剩下扭曲的瘋狂。
師尊？呵，你也配？
他見我現身，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笑意，
今日我便要取你金丹，為聽雪逆天改命！
你這老女人，能成為她飛升的墊腳石，是你的榮幸！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
手中長劍裹挾著大乘期修士足以撕裂天地的威能，直刺我的眉心。
這一劍，是他畢生所學之精華，是他道心所向之鋒芒。
我看著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劍尖，紋絲不動，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周遭的空間被他的劍意撕扯得寸寸碎裂，狂風卷起我的白衣與長發，獵獵作響。
宗門內無數道神識驚駭地投向此地，卻無一人敢上前。
弒師證道。
天道預言中的這一幕終究還是上演了。
劍尖離我的眉心，僅剩一寸。
蕭寒眼中已經露出了得手的狂喜。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以我為中心，整座玄女峰的山體上，驟然亮起了億萬道繁復無比的金色符文。
這些符文沖天而起，瞬間勾連成一座覆蓋了方圓百里的巨**陣，
將整片天空都映照成了金色。
一股蒼涼、古老，仿佛源自時間長河盡頭的氣息轟然降臨。
蕭寒那志在必得的一劍，連同他整個人，都被瞬間定格在了半空之中，動彈不得。
劍尖，依舊停留在我眉心前一寸。
他臉上的狂喜凝固，隨即被無邊的驚恐所取代。
他能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將他徹底禁錮，
他引以為傲的大乘期修為，在這座法陣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蟻。
這……這是什么……
他驚恐地掃視著周圍那些流轉不休的金色符文，
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千百年的歲月氣息，聲音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這法陣……你……你早就知道？
我終于抬眼看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然呢？我的聲音平淡，
你真當為師這幾百年，是****？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執棋者，此刻才驚駭地發現，
自己從始至終，都只是一顆身在棋盤中而不自知的棋子。
師尊……師尊我錯了！
求生的本能讓他放下了所有尊嚴，他開始瘋狂地掙扎，聲音里帶上了哭腔，
求您饒我一次！我再也不敢了！看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我沒有理會他的哀求，而是緩緩抬起頭，看向了天際。
不知何時，那里已經匯聚起了厚重如墨的劫云，
紫色的雷龍在云層中翻滾咆哮，散發出毀**地的威壓。
天劫。
我笑了，笑得無比暢快。
來得正好。
我低下頭，迎著蕭寒那張慘白求饒的面孔，一字一句地說道：
既然你想弒師證道，帶著沈聽雪踩著我飛升。
今日，我便殺徒證道。
隨即，我的雙手飛快結印，
指尖相碰的瞬間，地上的法陣光芒一閃。
“誅殺陣，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