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終場哨響,愛意散場
校隊受傷退役后,我胖到了兩百三十斤。
程清泠卻靠一部記錄我們愛情的短片火遍全網(wǎng)。
鏡頭里,她替我**舊傷,陪我吃減脂餐,夜里蜷在我懷中,親著我的下巴說:
“江敘不能打球了,我就愛他一輩子。”
她因此拿到知名導演的實習邀請。
頒獎禮前,我無意間進了她的剪輯**。
未發(fā)布的花絮里,她剛對著鏡頭吻完我,轉身便用紙巾反復擦嘴。
助理問她是不是很難忍。
她笑道:“忍幾分鐘而已,觀眾就愛看漂亮女人拯救落魄胖子。”
鏡頭之外,她把我寫了三年的劇本送給新人男演員晏時。
連原本留給我角色試演的位置,也給了他。
聊天記錄里,晏時問她最愛誰。
她回復:當然是你。江敘只是我上位最好用的故事。
頒獎當晚,程清泠穿著我替她選的禮服,在**將我抵在墻邊。
她像往常一樣吻我,語氣又軟又蘇。
“等我拿完獎,今晚隨你折騰,好不好?”
我看著她靠近的臉,心里卻再也沒有半點波瀾。
原來真正的死心,不是恨她,是連拆穿她都覺得多余。
……
頒獎直播結束后,程清泠沒有讓我回家。
她讓工作人員將休息室重新布置,燈串繞過墻面,桌上擺著我提前訂好的五周年蛋糕。
蛋糕中央畫著她第一次舉起攝影機的模樣,旁邊是一件縮小的七號球衣。
那是我受傷前的號碼。
退役那天,她抱著我的球衣哭了很久,說以后就算搬十次家,也要把它掛在最顯眼的地方。
攝影機亮起時,她立刻挽住我的手。
她的指尖隔著西裝,輕輕按了一下我的膝蓋外側。
“今天是不是又疼了?”
她記得我最難受的位置,也記得我疼得厲害時,不喜歡別人盯著看。
我的肩膀剛松下來,她已經(jīng)抬起頭,沖門外笑道:
“晏時,別躲了,過來切蛋糕。”
晏時穿著我的七號球衣走進來。
衣服被改窄了腰,背后的號碼邊緣縫了一圈銀色亮片。
那件曾被汗水浸透、陪我投進最后一顆三分球的球衣,如今貼在另一個男人身上。
“**。”
晏時扯了扯衣擺,笑得很客氣。
“清泠姐說我馬上要演運動員,讓我先找找感覺。你不會舍不得吧?”
我看向程清泠。
她正低頭替他將翻進去的領口拉平,動作自然得像已經(jīng)做過很多次。
“一件舊衣服而已。”
她說:“放在柜子里也是落灰。晏時穿幾天,角色找準了,你的劇本才能早點拍出來。”
攝影師催促我們站近一點。
程清泠將刀柄塞進我掌心,身體貼上我的手臂,仰頭笑道:
“江敘,許個愿。”
晏時卻從另一邊握住刀柄。
“**膝蓋不好,站久了累,我?guī)退!?br>
程清泠沒有阻止。
她甚至偏過臉,讓攝影師從更好看的角度,拍下三個人共同切蛋糕的畫面。
刀落下去時,正好切開蛋糕上的七號球衣。
第一塊蛋糕被晏時遞到她唇邊。
她笑著咬了一口,唇角沾上奶油。
晏時伸手替她擦掉,她怔了一下,卻沒有躲,只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腕。
“鏡頭開著,別鬧。”
周圍人立刻笑了。
程清泠這才想起我,挖了一小勺蛋糕送到我面前。
“今天準你破例,張嘴。”
我側開臉。
她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聲音壓低,像哄,又像警告。
“大家都在看,別因為一件衣服擺臉色。你現(xiàn)在越來越容易多想了。”
我沒有爭辯。
她總有本事把她做錯的事,變成我的自卑和敏感。
攝影師重新調整機位。
程清泠靠到我肩上,準備補拍一段獲獎感言。
“你看著我,說謝謝我沒有放棄你。”
我將手臂從她懷里抽出來。
“今天不拍了。”
她愣了一下。
晏時也看向我,像在等我發(fā)火,等我伸手將球衣從他身上拽下來。
可我只是拿出手機,打開三個月前收到的郵件。
南城少年籃球隊一直缺一名助理教練。
老教練問了我三次,愿不愿意重新回到球場。
以前我舍不得她。
舍不得她抱著相機追在我身后的樣子,也舍不得那幾年我們擠在出租屋里,共吃一碗泡面、暢想以后要拍什么電影的日子。
現(xiàn)在,我在確認欄里輸入了兩個字。
接受。
郵件發(fā)送成功后,程清泠仍在身后叫我。
“江敘,過來把鏡頭補完,別耽誤大家下班。”
我望著晏時身上那件已經(jīng)面目全非的球衣,連拿回來的念頭都沒有了。
不是所有被別人碰過的東西都臟。
可有些東西一旦失去原來的意義,就沒有必要再搶。
球衣是。
她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