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先行，赴約三周年------------------------------------------，把那件白襯衫的領口翻了兩下。，熨斗胡亂壓過，湊合看。二十四歲，江城小公司文員，到手四千八，房租一千二，吃飯靠公司樓下八塊素面。這襯衫穿了兩年，袖口起毛，可今天他還是穿了它。鏡子里的年輕人頭發支棱著，眼下兩團青黑——昨晚他翻來覆去沒睡好，一半是因為三年這日子，一半是因為卡里那點存錢連頓像樣的飯都懸。，沒露聲色。，二十九塊九。他說太花哨，**說年輕人得有一件撐場面的。如今領子洗得發灰，下擺還有道洗不掉的油漬，他還是留著——不是舍不得扔，是穿慣了，像穿慣了這三年不咸不淡的日子。媽總在電話里問他過得好不好，他每次都說好。縣城到江城四百公里，他不想讓她操心。。，倆人都剛畢業，擠在他那間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冬天沒暖氣，她手凍得通紅，窩被子里哈著氣跟他分一碗泡面，笑說等以后有錢了吃遍全城。后來她進了家像樣公司，他還在原地，飯桌上的話就少了。他記得那碗面，清湯寡水，可那時候倆人笑得真。如今再想那笑，竟有點隔著霧。，沒讓旁人瞧出來。。但他記著那碗泡面。，最低消費八百八。對他不算小錢，可三周年，他想讓倆人像樣吃頓飯。那八百八是他從每月飯錢里摳出來的，整整摳了兩個月。訂完那晚他吃了三天白粥就咸菜，倒也不覺得苦——三年，總得有個像樣的句點。他甚至提前一天把襯衫洗了，晾在陽臺，夜里刮風，第二天領子還是皺，他拿水杯底壓了壓。，江城的夜景一年比一年晃眼。……。出租屋在老城區，到江城飯店得倒一趟地鐵。剛出巷口，手機震了。，老板娘遠遠喊了聲"小林下班啦"，他點點頭。以前蘇薇薇嫌這巷子破，每次來都捏著鼻子快走。今天他忽然覺得，這股油煙味比她身上那瓶幾十塊的香水好聞。巷子墻皮掉了一塊，露出里頭的紅磚，他路過無數次都沒正眼瞧過，今天倒多看了兩眼。，江城的燈卻更亮了。——是去年今日，倆人在出租屋窗臺上拍的合影。蘇薇薇笑得眼睛彎彎，他舉著那碗泡面擋鏡頭。他盯了兩秒，沒刪，也沒多想，把手機揣回兜里。有些東西，留著不是為了回頭，是為了記得自己來時的路。
巷子盡頭那棵老梧桐，他每天進出都從底下過。今天風一吹，葉子沙沙響，他鬼使神差停下看了兩眼。三年前搬來時它比現在細一圈，如今碗口粗了。人和樹一樣，不知不覺就換了模樣，只是人自己不覺得。樹底下蹲著只橘貓，見他看，懶洋洋挪了挪，尾巴掃過他的鞋尖。
那人眼神閃了閃，沒敢再往下逼。
不是微信，不是短信。鎖屏最上頭浮出一行字，藍瑩瑩的，像從屏幕里長出來：
神級萬能簽到系統——綁定中……
林風站住腳，盯著看了好幾秒。
遠處的車流聲一陣接一陣，像這座城自己的呼吸。
綁定完成。宿主：林風。任意地點，皆可簽到。獎勵隨機解鎖。
"什么玩意兒。"他嘟囔，戳了戳屏幕，沒反應。不是APP不是網頁，就貼在那兒。
他下意識想截圖發朋友圈，手指懸在半空又收了回來——這東西太怪，發出去別人只當他中邪。他甚至想長按退出，可屏幕上連個關閉鍵都沒有，就像它本就該在那兒。橘貓在他腳邊打了個哈欠，他蹲下來摸了摸貓腦袋，貓瞇起眼。這會兒他反倒比剛才踏實了點——連貓都不怕他，一個破彈窗怕什么。
他深吸一口氣，把心思穩住。
他沒當真。手機中病毒都比這靠譜。
可他還是鬼使神差點了一下是否簽到。地點：出租屋巷口。
走廊里腳步聲遠了，包廂里這才松快些。
簽到成功。獎勵發放：現金1,000,000.00元（已實時入賬至尾號8842工資卡）。
林風以為看錯了。
打開銀行APP，尾號8842，余額一百萬零三百八十六塊五毛二。他一個月四千八，攢三年****才十七萬。這一百萬，是他二十年的工資。
他手指有點抖，把手機湊到眼前又拿遠，反復看了三遍。二十萬的差距，他這輩子都填不平的數字，現在安靜地躺在一行小字里。他忽然想起媽上個月住院的繳費單，三千二，他分了三次才補齊。那張單子他還夾在錢包里，如今卡里這一百萬，夠媽住半年院。
念頭轉了一圈，他還是那句老話：慢慢來。
手指有點抖。他抬頭看了眼巷口那棵老梧桐，又低頭看手機。真的。
不是狂喜，是一種很怪的平靜。像憋了很久的氣，忽然有人告訴他，不用憋了。
那人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想起包廂，想起蘇薇薇。以前赴約他總有點緊，怕自己寒酸，怕她比來比去。現在這感覺沒了。不是錢讓他飄，是他忽然明白，一段感情該不該繼續，不用靠窮富將就。
他還是去了。包廂訂了，人他也要見。不是挽回，是給三年一個清楚的交代。
林風把手機揣回兜里，手心里那點熱乎勁兒還沒散。
地鐵到江城飯店站。他走上臺階，玻璃門映出個人影——白襯衫，平靜的臉。
車廂里人擠人，他被人潮推著，后背貼上前頭小伙的羽絨服。換作以前他早煩了，今天他居然有點想笑——那一百萬在卡里，誰也擠不著。
他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也沒必要笑。
車廂頂燈嗡嗡響，白得晃眼。林風靠在欄桿上，望著窗外飛馳的燈影。錢能解決的事，從前都叫他為難；錢解決不了的事，比如一個人還愿不愿意跟你分一碗泡面，今天他反倒看得比誰都清楚。系統給了他底氣，卻沒替他做那個決定——去見她，是他自己的主意。
那行藍字還浮在鎖屏上，他沒去碰。不是不信，是覺得太突然，像天上掉餡餅砸得人發懵，得緩口氣。緩著緩著，他反倒踏實了：橫豎不過一頓飯，吃完了，該說的說清楚，各走各路。
旁邊的茶水涼了，他也沒顧上再添。
手機又震。
檢測到可簽到地點：江城飯店門口。是否簽到？
林風挑了下眉。這系統，連飯店門口都算地點。
他點了簽到。
簽到成功。新手引導完成。明日將解鎖新的可簽到地點。
沒再掉錢。他收起手機，推門進去。
窗外的風卷著樹葉打轉，像在替他說些什么。
二樓聽雨廳。他提前半小時到，點壺碧螺春，坐下等。
窗外江城夜景亮起來。林風端著茶杯，第一次覺得，等一個人，可以不慌。
林風沒接茬，心里自有盤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