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溫封城------------------------------------------。,厄爾尼諾席卷全球的第三個月,街頭梧桐葉曬得發卷打蔫,柏油路踩上去軟得發黏,風刮過來都帶著滾燙的熱浪。林辰騎著噴了漆的二手電動車,車把上掛著沉甸甸的工具包,額角的汗水順著下頜線砸在路面上,瞬間蒸發得沒了蹤影。:南方多地持續極端高溫,未知熱源性流感散發病例增多,疾控部門提示做好防暑防護。,有人說“熱感冒罷了,每年夏天都會來這一出”,有人開玩笑“再熱下去直接放高溫假得了”。沒人當真,就像往年每一次不痛不*的公共預警,風吹過就散了。。他剛剛在維修平臺上接了訂單,業主叫蘇雅,地址在觀瀾小區——是他大學暗戀了整整四年的系花。,機械專業本科畢業的他投了幾十份對口簡歷都石沉大海,最終干起了上門維修的活。農村出來的孩子,沒有**,沒有人脈,先活下去才是正事,至少每個月往家里打錢時,能跟爸媽說自己在城里過得安穩。,門禁處貼著社區剛貼的粉色通知:近期流感高發,請居民自覺佩戴口罩,如發熱請及時向物業報備。紙張被曬得卷了邊,路過的人沒人多看一眼。,拎著工具包上樓。門鈴響了兩聲,門開了。,頭發松松挽在腦后,臉上帶著點剛睡醒的紅暈。看到林辰,她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林辰?這么巧啊,平臺派的師傅居然是你。”,軟乎乎的。林辰心跳漏了半拍,攥緊工具包帶,盡量語氣自然:“嗯,正好在附近接單。你家空調壞了?對,昨晚突然不制冷了,這天氣根本沒法待。快進來吧。”,比外面涼快不少。林辰換了鞋走到陽臺空調外機旁,熟練拆開外殼檢查故障。蘇雅端了杯冰水過來,放在他手邊:“辛苦你了,先喝口水歇會。”,林辰手微微一頓。他偷偷瞥了眼蘇雅,女生彎腰放杯子時,T恤領口松垮,露出纖細的肩頸線條,牛仔短褲下的雙腿筆直勻稱,肌膚白得晃眼。,定了定神:“電容燒了,換個新的就行,二十分鐘搞定。好,你看著弄。”
蘇雅坐在客廳沙發刷手機,林辰蹲在陽臺修空調,屋里只有工具碰撞的輕響,還有窗外隱約的蟬鳴。林辰心里有點發燙,大學四年他連跟蘇雅說話的次數都屈指可數,畢業照上他站在最角落,偷偷把她的照片存進手機,夜深人靜時翻出來看。
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離她這么近。
剛把新電容裝好,蘇雅忽然“咦”了一聲:“業主群怎么炸了?說我們單元有個老人發高燒送醫院了,燒得神志不清,見人就抓。”
林辰直起身:“估計是中暑加流感吧,這天太容易出事了。”
“希望沒事吧。”蘇雅皺了皺眉,又刷了兩下,臉色微變,“不對,物業說疾控中心來人了,要封我們單元?”
話音剛落,小區應急廣播響了起來,帶著電流雜音:“各位業主請注意,各位業主請注意,接疾控部門通知,本小區出現2例不明原因感染病例,即刻起實行臨時封控,所有人員只進不出,請居家等待后續核酸檢測的通知。”再重復一遍……廣播連續播報了3遍。
蘇雅“唰”地站起來,走到窗邊往下看。林辰也走過去,兩人并肩站在陽臺,樓下已經亂成一團。保安在拉警戒線,幾個業主圍著大門爭吵,抱怨“又封,班都不用上了”,和前幾年疫情封控的場景一模一樣。
沒人覺得天塌了,頂多抱怨幾句麻煩,都以為最多三五天就能解封。
林辰心里卻隱隱不安。他剛在樓下遠遠瞥見,被120抬走的老人,胳膊上有深深的抓痕,臉色青得不正常,不像是普通流感的癥狀。
變故發生在下午四點。
先是樓下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聲,緊接著是雜亂的奔跑聲和哭喊聲。林辰立刻走到窗邊,就看見單元門口,一個中年男人倒在地上抽搐,旁邊的鄰居剛想去扶,男人突然彈起來,一口咬在對方脖子上!
鮮血瞬間噴出來,濺在滾燙的地面上,刺得人眼睛疼。
“啊!!”蘇雅嚇得驚呼一聲,下意識往林辰身邊靠,指尖緊緊抓住他的胳膊。
林辰瞳孔驟縮。他看清了,那個咬人的男人眼睛渾濁得像蒙了一層灰,臉色青灰,動作僵硬卻力氣極大,被咬的人掙扎了幾下就不動了,沒過幾秒,竟也顫巍巍地爬起來,朝著旁邊驚慌失措的人撲過去。
手機瘋狂震動,同城緊急推送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緊急通報:江城多區出現狂暴**染病例,病毒可通過抓傷、咬傷口液傳播,發病后伴隨極強攻擊性行為
全城公共交通即刻暫停,商超關閉,啟動一級應急響應
官方提示:居家緊閉門窗,避免與感染者接觸,切勿擅自外出
窗外的哭喊聲、警笛聲、慘叫聲混在一起,遠處街道已經有人在狂奔,身后是追著咬的感染者。高溫還在持續,陽光毒辣地曬在玻璃上,屋里的溫度卻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了——這不是普通流感,也不是常規封控。
秩序,崩了。
蘇雅臉色慘白,身體微微發抖,抓著林辰胳膊的手越收越緊,聲音都在打顫:“林辰,這、這到底是什么啊……我們怎么辦?”
林辰喉結滾動了一下,看著樓下越來越多的感染者,看著搖搖欲墜的小區大門,心里那個模糊的預感終于落了地。
末日,來了。
他低頭看向身邊驚慌失措的女生,四年的暗戀,在生死面前突然變得無比清晰。他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聲音壓得很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別怕,有我在。先關門,找重物把門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