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婚禮第一支舞,他牽起了青梅的手
婚禮第一支舞的音樂響起,我站起來準備走向舞池。
時硯卻按住我的手:
"你不用上臺,我這輩子舞伴只能是阮柔。"
我愣在原地,全場三百多個賓客齊刷刷看向我。
阮柔已經從角落里怯生生地站了起來,眼眶紅紅的:
"嫂子,我知道這樣不好,但是這是我們早就約定好的。"
她聲音越說越小,像隨時會哭出來。
我盯著時硯的眼睛:
"時硯,這是我們的婚禮。"
他皺了皺眉:
"我答應了別人的事就得做到,你是要讓我做個背信棄義的人嗎?"
阮柔立刻拉住他的袖子:
"算了硯哥,是我不懂事,嫂子會生氣的。"
她越退讓,時硯越惱我。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什么時候能大度一點?"
司儀尷尬地舉著話筒,來賓開始竊竊私語。
我媽坐在親屬席上,手里的杯子攥得發白。
我深吸一口氣,笑了。
拿起手機,給三個月前被我刪掉的那個號碼重新發了一條消息:
喻時淮,你說過只要我回頭,隨時給我一場婚禮,現在還來得及嗎?
......
"新娘怎么還坐著?快上去啊。"
我媽旁邊的姨媽小聲催促,聲音被音響壓得碎碎的。
我沒動。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消息顯示已讀。
沒有回復。
時硯已經牽著阮柔走上舞池中央,燈光打在兩個人身上,像一對真正的新人。
阮柔穿了一條淡粉色的裙子,裙擺剛好到腳踝,不搶風頭,也不失存在感。
她每一個細節都恰到好處。
包括此刻垂著眼,一副被迫站在聚光燈下的無辜模樣。
"嫂子不會真的生氣了吧?"
身后傳來伴**竊竊私語。
另一個聲音壓得更低:"時硯也是,怎么在婚禮上搞這出......"
"噓,別說了,新娘還在呢。"
我端起桌上的香檳,抿了一口。
味道發苦。
舞池里,時硯的手搭在阮柔腰側,兩個人的步伐默契得像排練過無數次。
也許確實排練過。
在我不知道的某些日子里。
音樂還在繼續,三百多個賓客的視線在我和舞池之間來回游移。
我媽終于坐不住了,壓著嗓子湊過來:
"茉妍,你去把時硯叫下來。"
我看著她。
她眼眶發紅,嘴唇抿成一條線。
"媽,我叫他,他會下來嗎?"
我媽愣住。
"你是他老婆,他當然——"
話沒說完,她自己也停了。
因為答案太明顯了。
我剛才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那是我們的婚禮,他皺著眉讓我大度一點。
舞池中央傳來阮柔輕輕的笑聲。
她仰頭看著時硯,說了句什么,時硯嘴角微微揚起。
那個笑,我太熟悉了。
從前他只對我笑成那樣。
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
不是喻時淮。
是時硯的媽媽,我的婆婆。
茉妍,別鬧脾氣,小柔那孩子從小沒媽,跟硯硯感情好是正常的。你大方點,一支舞的事。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一支舞的事。
多體面的說辭。
好像我計較的不是丈夫在婚禮上當眾牽著別的女人跳舞,而是我在無理取鬧。
消息后面又跟了一條:
你是硯硯的妻子,要有當家主母的氣度。小柔再怎么樣也只是個妹妹。
妹妹。
阮柔比時硯小一歲,從小被時家收養,叫了二十年的硯哥。
可她看時硯的眼神,從來不是看哥哥。
我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一曲終了。
掌聲稀稀落落地響起來,更多人還是在看我的反應。
時硯牽著阮柔走下舞池,經過我面前時,他停了一步。
"跳完了,滿意了?"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像剛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抬頭看他:"時硯,你剛才在三百個人面前,跟別的女人跳了我們的第一支舞。"
他皺眉:"阮柔不是別的女人,她是我妹妹。"
阮柔站在他身后半步遠的地方,低著頭絞手指。
"嫂子,對不起......我不該答應硯哥的。"
她聲音發顫,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時硯立刻回頭看她:"你哭什么?你沒做錯。"
然后轉向我,壓低聲音:
"虞茉妍,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你能不能別在賓客面前擺臉色?"
我看著他。
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我愛了六年的臉,此刻寫滿了不耐煩。
"你要我怎樣?"我問他。
"笑一下,跟賓客敬酒,正常走流程。"他說,"一支舞而已,過去了。"
過去了。
他說過去了。
我確實笑了。
"行,時硯。"
我站起來,理了理婚紗的裙擺。
他像是松了口氣,正要轉身招呼賓客。
我補了一句:
"不過我想確認一件事。"
他頓住:"什么?"
"待會兒切蛋糕,你是跟我切,還是跟**妹切?"
時硯臉色一沉:"虞茉妍,你夠了。"
阮柔立刻拉住他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
"硯哥,別跟嫂子吵......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來的。"
時硯握住她的手:"跟你沒關系。"
他看向我,眼神冷了下去:
"你要是覺得委屈,等婚禮結束了我們回家再說。"
"但你現在,別在這丟人。"
丟人。
原來丟人的是我。
不是在婚禮上跟青梅跳舞的新郎。
是坐在新娘席上,被所有人用憐憫目光注視的我。
我重新坐下來,手機屏幕還是一片漆黑。
喻時淮沒有回。
也許他已經不在那個號碼了。
也許三個月前我刪掉他的時候,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司儀重新舉起話筒,聲音盡力歡快:
"好——接下來進入敬酒環節,請新郎新娘——"
時硯已經端起酒杯走向第一桌。
他沒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