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領證后,丈夫讓嫂子住了新房主臥
結婚第二天。
丈夫帶著大嫂和侄子搬進我們的婚房。
他讓她住主臥。
而我這個妻子,只能住進逼仄的保姆間。
“溫寧,大哥和大嫂吵架了,她沒地方去,先住下。”
“大嫂當年在**里救過我,我的命是她的,我不能不管她。”
“她從小嬌生慣養,不像你什么苦都能吃,主臥給大嫂。”
后來他又說:“溫寧,大嫂情緒不好,你帶小睿,我怕她想不開得為她守夜。”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一時覺得無比陌生。
“傅彥,我才是你的妻子。”
可他目光冰冷,滿心滿意只有大嫂,“聽話,給大嫂端洗腳水。”
我后知后覺,我的婚姻里,原來我才是多余的那一個。
1
“砰”,我的湯碗被打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滾燙的粥燙紅了我的手背。
六歲的小睿卻得意地叉著腰,臉上都是得逞的壞笑。
“壞女人,我才不要保姆伺候,我要小爸爸喂!”
聞言,我心頭一疼,剛想開口,傅彥已經從二樓沖下到餐廳。
他面色陰沉地推開我,徑直抱起小睿,緊張地檢查:“寶貝怎么了?”
小睿的眼淚說來就來,指著我就告狀。
“小爸爸,她兇我,她逼我喝粥,你看我嘴都燙紅了!”
說著,他撲進傅彥的懷里,嗚咽道:“小爸爸,你快把這個壞女人趕出去!”
傅彥不問緣由,冰冷的視線射向我,“溫寧,你就這么狠心,連個孩子都欺負?”
我心里直發堵。
結婚第二天,我還沒習慣妻子的身份,竟要先學會當一個六歲孩子的保姆。
我從來沒帶過孩子,自然手忙腳亂不會照看。
喂他吃飯,他嫌燙。
給他講故事,他撕書。
哄他睡覺,他把洗澡水倒我一身。
半夜鬧著吃夜宵,我好心做飯,又被他倒打一耙。
“我沒有欺負他......”
話音未落,傅彥怒喝道:“那小睿為什么哭?”
我一陣委屈,正要解釋就被他打斷。
“溫寧,大嫂受了委屈一直在哭,小睿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你能不能別給他添亂?”
他口口聲聲都是大嫂林婉,哪里還記得我們剛新婚,難道我不委屈嗎?
或許是林婉聽見了動靜,她匆匆下來。
看見她穿著我的新婚睡袍,我瞳孔一顫。
她卻自然而然地走到傅彥面前,宛若新婚妻子一樣靠著他,安**小睿。
“小睿不哭,你嬸嬸不是故意的。”
然后,她才轉向傅彥,言辭間帶著一絲嗔怪:“阿彥,你別兇溫寧,她也是沒經驗,時間一長自然就學會了。”
林婉這話說得好像我真在欺負小睿。
2
傅彥抱著小睿,用我從未聽過的溫柔聲音輕哄道:“好了不哭了,今天你跟小爸爸睡好不好?”小睿抽抽鼻子問:“可我也想跟媽媽睡。”
傅彥莞爾,“好,那小爸爸替你和媽媽守夜好不好?”
“好!”
小睿破涕笑,摟著他的脖子,沖我耀武揚威般地做了個鬼臉。
林婉尷尬一笑,作勢要幫我收拾地上的狼藉。
我往后退了一步,沒打算幫。
她倒先委屈上,“溫寧,你別生氣,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我出來的急,身上一分錢都沒帶,迫不得已才來投奔阿彥......啊!”
突然的,她捧住出血的手指,輕哭出聲。
“溫寧,你又在發什么瘋!”
傅彥立刻放下小睿,心疼地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嘴里。
“婉婉,沒事吧?疼不疼?”
我聽著他下意識的親昵稱呼,還有他那真切的心疼,心口裂了一道口子。
新婚第二天,我的丈夫,在我們的新家里,當著我的面,心疼著另一個女人。
我好像和這個家毫無干系。
小睿趁機突然沖上來,力氣大得驚人。
我猝不及摔在地上,額頭撞在桌角,血當即溢出來,流了半張臉。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騎上來對著我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壞女人,你欺負媽媽,我打死你!”
我吃疼,推開他。
力道不大,他卻摔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
林婉慌張道:“小睿,你怎么了!”
她哭著控訴我說:“溫寧,你要是討厭我,我走就是了!你怎么能傷害小睿!”
“我沒有......”
“你當我眼瞎!”
傅彥怒喝出聲,指著大門道:“你既然不想見大嫂,就滾!”
我瞳孔一顫,不敢置信道:“傅彥,這是我們的婚房!”
傅彥冰冷道:“這別墅的房主是大嫂,你才是外人!”
我不敢置信地愣在原地,“什么?”
3
結婚前,傅彥告訴我,他早就買好新房,讓我不必操心。
我也便沒有多想。
如今他卻告訴我,這個家與我無關。
傅彥看我如此震驚,眼里的嘲諷更深了。
“怎么,以為自己嫁進豪門,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他松開林婉的手,朝我走近一步。
“溫寧,大嫂愿意讓你住,是她大度,怎么你就學不會感恩呢?”
他這話太傷人,我雙眼通紅。
林婉適時地走上前來,拉住傅彥的胳膊。
“阿彥,你少說幾句。”
“溫寧她不知道這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你跟她好好解釋。”
她越是這樣通情達理,越顯得我無理取鬧。
傅彥深吸一口氣,像是極力壓抑著怒火。
“好,我跟你說清楚。”
“五年前,我去云州實地考察,遇見**,被埋廢墟下,是婉婉徒手把我刨出來的。她為了救我,自己斷了兩根肋骨,差點死在里面!”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看向林婉的眼神,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有感激,有愧疚,還有隱藏極深的濃重情愫。
“所以,溫寧我欠大嫂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而你既然嫁給我,就該和我同心,不能讓她在這個家受半點委屈!”
原來是這樣。
救命之恩,不能以身相許,就帶著妻子一起償還,多么感人的故事。
可是,他有問過我愿不愿意嗎?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為她救過你,我就要理所應當地讓出我的丈夫,我的家,成為她孩子的保姆?”
“溫寧,你能不能別這么不可理喻?”
傅彥的耐心似乎已經耗盡,“我只是讓她暫住,等大哥想通了,自然會來接大嫂,小睿可是你侄子,照顧他怎么了?”
我終于忍不住質問道:“可是你婚前為什么不要告訴我,我們的婚姻里還有第三個人,你把我當什么了?”
“那你呢?”他反問,“你又把我當什么了?提款機?還是你擺脫貧困的跳板?”
我愣住了,“我從一開始就告訴過你,我是孤兒,我......”
“你不必解釋。”他冰冷道,“溫寧,你除了這具年輕的身子,你還有什么?”
4
我渾身一顫。
我努力學習,努力工作,靠自己的雙手生活,我不偷不搶,活得坦坦蕩蕩。
可在他眼里,我一文不值。
“所以,你娶我,只是因為我讓你睡爽了?”
他沉默了。
這個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讓我心寒。
我自嘲地笑笑,“好,我走。”
我們之間,沒有愛情,只有一場**裸的交易。
他看中我年輕的身體,而他自以為我圖他的錢和地位。
林婉見我們氣氛不對,趕緊過來拉開傅彥。
“阿彥,你別說了。”
她愧疚地解釋道:“溫寧,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來打擾你們的。”
她說著就拉起小睿的手,往門外走,“你們別因為我吵架,我走。”
“婉婉!”
傅彥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
“我......我回我媽家。”
林婉的眼淚又流了下來,“我不能因為我,毀了你的家庭。”
“你現在回去,大哥會放過你嗎?”
傅彥的語氣又急又氣,“他那種人,什么事做不出來?你留在這里,我至少能護你周全。”
他回頭瞪了我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溫寧,我最后說一遍,婉婉必須住在這里。你要是無法接受,就給我滾出去,少礙眼。”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所有的委屈和憤怒。
頭也不回地離開。
可是,十年感情怎么可能作假?
我剛踏出家門,就沒出息地哭了。
天公不作美。
我還沒走出小區,暴雨降臨。
轉眼間,我單薄的衣衫就被淋透。
小腹一疼,我兩眼發黑,踉蹌著癱軟在地。
好痛......
5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
是傅彥。
我顫巍巍地接通,小聲哽咽道:“老公,我肚子好痛,你能不能來接我去......”
醫院兩個字還沒出口,傅彥直接打斷我,“立刻回來。”
不待我開口,他催促道:“小睿堅果過敏,你趕緊送他去醫院。”
我以為我聽錯了,“你怎么不去送?”
“大嫂生理期,正難受,離不開人。”
我氣極反笑,“我也不舒服!”
“溫寧,你能不能分分輕重?我說了我走不開!”
“可我現在好疼......”
小腹一陣陣的絞痛,讓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每次吵架,你都說自己這不好那不好,這招用了十年,你不膩我都膩了!”
我的心驟然一疼。
原來,在他心里,我所有的不適,都只是博取同情的手段。
我掛斷電話,咬著牙想去打車,兩眼一黑就暈了過去。
再度醒來是在醫院。
“醒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聽見熟悉的聲音,我錯愕地看過去。
是大哥傅政。
他比傅彥大七歲。
一樣的俊美。
只是他更成熟穩重,眉眼鋒利。
坐在那里便不怒自威,讓人敬畏。
我下意識坐直身子,“大哥......你怎么在這?”
“去接林婉時,見你暈倒,就先送你來了醫院。”
傅政將檢查單遞給我,“你懷孕了,六周。”
我指尖一顫,牽強地扯唇,“這孩子來得還真不是時候。”
傅政深深地看著我,“不想要就趁早就做決定。”
我一怔。
手掌不自覺放在小腹上。
我是孤兒,最想要的就是一個完整的家。
自從和傅在一起,我就一直想要一個孩子。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就算這段婚姻爛掉,我也舍不得不要。
“大哥,你和大嫂......”
我張張嘴,想要問些什么,到了嘴邊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傅政深深看著我,“結果顯而易見。”
“......”
離開前,傅政平靜道:“你跟他十年,就算要結束,也應該拿回屬于你的東西。”
我心里久久不能平靜。
可傅政說得對,十年換來一場辜負,我怎能再委屈自己。
該我的必須屬于我。
6
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
客廳很安靜。
傅彥和小睿都不在,想來是去了醫院。
林婉穿著男士襯衣躺在沙發上,身姿曼妙。
聽見動靜嬌聲說:“阿彥,你回來了,我腰好疼,你......”
她笑著回眸,對上我冰冷的眉眼。
林婉尷尬地扯唇,趕緊把衣服拉下去,蓋住若隱若現的身體。
“溫寧,是你啊,你怎么突然回來了。”
“這是我的新房。”
我打算繞過去,她突然拉住我。
“對不起,我沒想過要影響你們夫妻感情。”
她的聲音很虛弱。
我沒有說話,想把手抽回來。
她卻抓得更緊了。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她說著說著就哭了,“我和阿彥是清白的。我們之間只有恩情,請你不要誤會。”
“那你為什么非要找傅彥呢?”
到底哪個正經女人會在別人家,穿著別人丈夫的衣服,這么躺在客廳里?
我打量著她,她不自在地說:“你不懂。”
她說著裝作害怕的樣子抱住手臂,不小心露出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
我只看了一眼就挪開。
我雖然和傅政沒接觸太多,但那樣高傲的男人,不屑于家暴一個女人。
或許是發現自己是演獨角戲,她嗚咽道:“溫寧,我們同樣都是女人,你難道要讓我跳進火坑嗎?傅政他......他......”
她好像難以啟齒,等著我追問。
可惜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樣子,我心里生不出絲毫的同情。
一個女人在丈夫家暴后,不選擇報警,不選擇尋求法律幫助,而是跑到小叔子家里,這說出去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所以呢?關我屁事?”
她瞳孔一顫。
這時,門鎖響了。
林婉突然跌坐在地,嗚咽痛哭,“溫寧,我真的沒打算和你搶阿彥,你如果真的討厭我,我走!”
傅彥進門就看見這一幕,臉色鐵青,快步沖上來,一把推開我。
“你對她做什么了?”
我一個踉蹌摔在地上,肚子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林婉已經搶先一步,虛弱地說:“阿彥,你別怪溫寧,是我不好,我不該跟她說那些話,害她多心。”
傅彥的臉色更難看了。
“溫寧,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動婉婉,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我臉色煞白,“傅彥,我懷孕了,肚子很痛......”
傅彥和林婉都愣住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林婉。
她小心看了眼傅彥,羨慕道:“溫寧,你真是幸運,竟然可以生下心愛之人的孩子。”
傅彥無措地看向林婉,想要解釋地張張嘴。
我看著他,心痛如絞,“你不高興嗎?”
他回過神來,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溫寧,這個孩子,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