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今天好溫柔。

從我生病后，還是第一次對我笑。

她給我穿上紅色的新衣服，

還帶我去了我最喜歡的碧海金沙。

弟弟在家里哭鬧，媽媽都沒理他，只是緊緊牽著我的手。

“媽媽最愛你了，所以帶你一個人來海邊玩。”

我很開心，但是還是有點擔心弟弟。

“媽媽，我想和弟弟一起玩。”

媽媽臉一僵：“念念，你想坐船嗎？”

我很快就忘了弟弟，用力點點頭。

媽媽抱我上了小船，用紅繩綁將我綁在圍欄上：“乖，海上有浪，這樣就不怕掉下去了。”

“嗯嗯。”我聽話點頭。

就是不明白，她的手為什么一直在抖。

......

“媽媽別哭，繩子綁得很緊，我不會亂跑的。”

媽**小船還沒劃出多遠。

她背對著我，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站在礁石上，腳底被牡蠣殼扎得生疼。

媽媽劃槳的手猛地停住了，轉過頭。

月光照在她的臉上，她的嘴唇咬得發白。

“念安乖......站著別動，等水漲上來，一下就不冷了。”

我晃了晃手，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

“媽媽你看，我乖乖的。”

海水漲得比我想象的快，現在已經漫過了我的小腿肚。

十月的海凍得我直打哆嗦。

想起了上個月，弟弟家 寶過八歲生日。

家里很久沒吃肉了，但爸爸還是買了一個很大的巧克力蛋糕。

蛋糕真漂亮啊，上面還插著一個奧特曼的塑料小人。

整個屋子都飄著甜膩膩的香味。

我想表現得勤快一點，幫著端盤子切蛋糕。

可我總是笨笨的。

腳下一絆，我連人帶盤子直接摔在了地上。

黑色的巧克力糊了一地，把爸爸剛拖過的地弄得一塌糊涂。

爸爸的臉瞬間黑了，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飛了出去，腦袋撞在桌角，耳朵里嗡嗡直響。

“你個喪門星！連端個盤子都干不好！老子怎么生了你這么個廢物！”

“滾出去！別在這礙眼！”

我捂著發燙的臉，連躲出門外。

門沒關嚴。

我蹲在樓道里，偷偷**地上沾著灰的奶油往嘴里塞。

真甜啊。

屋里傳來媽媽的聲音。

“她腦子笨，你跟她發什么火。以后少讓她上桌，別把家 寶也帶傻了。”

我咽下嘴里的奶油，眼淚吧嗒吧嗒掉在手背上。

原來媽媽也怕我把弟弟帶傻。

我是個笨孩子，這我知道。

可是夜里，我發了高燒。

燒到四十度，咳嗽得連肺都要吐出來，渾身像在火里烤。

媽媽端著半杯涼水走過來，輕輕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里，有一種我聽不懂的東西。

“乖孩子，馬上解脫了。”

我當時燒得迷迷糊糊，心里卻特別高興。

我現在站在礁石上，冷得渾身發麻。

但我心里覺得，只要聽話呆在海里，把這件事做好了。

爸爸媽媽就會永遠喜歡我，再也不會嫌棄我笨了。

岸上停著爸爸的那輛破面包車。

車燈突然亮了，兩道刺眼的光直直地打在海面上。

媽**小船終于靠了岸。

爸爸從車上跳下來，一把拉起媽媽。

媽媽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爸爸焦躁地指著手腕上的表，沖媽媽大吼。

“快走！催債的十點就去砸門了！保險生效剛好還差半小時，別在這磨嘰！”

風太大了，爸爸的聲音斷斷續續飄過來。

我不懂什么是保險生效。

我只知道，媽媽不用再被催債的嚇得發抖了。

他們終于可以過上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