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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笑我是窩囊贅婿,殊不知我是新科狀元
寒窗苦讀數十載,帶著小妹入贅趙家,是我這輩子做過最不后悔的事。
人人都譏笑我溫景珩是個軟飯男。
可趙明珠卻對外面的流言蜚語視而不見,不但對我極好,還待我小妹如己出。
幾年后我高中狀元,皇帝特賜金面、游花街。
我戴著純金的面具,鬢邊斜簪一枝花,騎著黑駿馬走過長安街,引得滿樓紅袖招。
旁邊茶樓上有兩個書生在喝茶,其中一人伸手指了指我。
“今年的狀元郎到底是誰啊?年年戴著金面具游街,真是急死個人。”
“急什么。本朝規矩就是這樣——先游花街,三日后才公布姓名。陛下親定的規矩。”
路過首飾鋪,我特意給趙明珠挑了枚赤金鳳釵。
等花街**結束回家,我會第一時間告訴她,
你相公我熬出頭了,還幫你掙誥命了。
忽然,一只小手從我腰間掠過,快得像一陣風。
“抓賊!狀元爺的錢袋被人順走了!”
人群一陣騷動,幾個衙役追了出去,我也快步跟了上去。
那小賊赤著雙腳,頭發亂糟糟的,個頭只到我腰際,渾身臟得看不出原來衣裳的顏色。
不一會兒就被衙役抓住,整個人嚇得縮成一團。
我皺著眉走過去,卻在看清那小賊的面容后,腳步猛地一頓。
是我小妹溫景瑤!
“你們放開她!”
........................
“狀元爺!可這小**偷了你的錢啊.....”
“我說放開她!你們聽不懂嗎!”
我疾步上前,一把從衙役手里救下小妹。
小人兒瑟縮在我懷里,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曾經那雙靈動鮮活的大眼睛,此刻卻垂著眼簾,驚恐的睫毛一顫一顫的。
眉心還多了道被燙傷的疤痕。
我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我溫景珩的寶貝妹妹,這幾年在趙家到底經歷了什么!
將人引至偏僻小巷,我緩緩蹲下身,摘下金色的覆面。
喉嚨沙啞著,幾乎是扯出聲音,一把將人摟進懷里。
“瑤瑤,我的瑤瑤,是哥哥來晚了......”
小妹身子一僵,久久才回過神,摟著我的脖頸嚎啕大哭。
幾番思量之下,我做了個決定——對趙家暫時隱瞞我高中狀元的事實。
至于給趙明珠掙的誥命,那得看她表現再說。
這三年為了專心備考,我一直不在趙家住。
和其他舉子一樣,吃住都在書院的「號房」里。
我曾以為將瑤瑤獨自留在趙家是對她最好的安排。
如今看來,是我太天真了。
卸下簪花和狀元袍,我換上一套粗布**,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走,瑤瑤,哥哥帶你回家。”
小廝通報我攜小妹回府的消息時,趙明珠正和我岳母一起做女紅。
聽到小廝的話,岳母微微一愣,冷笑出聲。
“外面的狀元郎都游花街了,春闈前溫景珩許你的一世富貴呢?”
“還不是白白浪費了趙家三年的雪花銀,屁都沒給你掙回來一個!”
“要不是為了救賀公子,你何必讓......”
見我來了,趙明珠立刻起身,岳母也閉了嘴。
但我還是聽了個尾巴。
“相公回來了,這三年辛苦了。你看你都瘦了。來,先吃飯吧。”
趙明珠依舊是這么善解人意,溫柔體貼。
一不問我科考名次,二不追問我在外開銷,張口只三個字:你瘦了。
要不是我剛才親眼所見,親耳所聽,怕是真要被她這幅樣子迷惑了。
我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問她。
“明珠,我剛在大街上看見瑤瑤狀若乞丐,被逼的偷錢才能活下去。這三年我不在家,到底怎么回事?”
我在等她說實話。
只要她說實話,我會立刻告訴她,我中狀元了,還幫你掙了一品誥命。
趙明珠微微一愣。
“相公你誤會了。瑤瑤是貪玩自己跑出去的,我已經派人找了整整兩天了。”
“瑤瑤,你說是不是?”
瑤瑤拼命點頭。
我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飯桌上,趙明珠熱切的給瑤瑤夾了一筷子***。
“瑤瑤多吃點,這兩天看你瘦的。”
瑤瑤整個人嚇得一抖,飛快把肉夾了出去。
“不用,我不愛吃肉的,肉要給祖母吃。”
岳母嘴里說著‘瑤瑤真乖’,但笑的明顯很嫌棄。
她穿金戴銀,連吃飯都用的是金碗。
而我妹妹卻還瘦的跟小貓似的,吃飯用的還是下人的青瓷碗。
小心翼翼用袖子托著,生怕把碗弄臟了。
我頓時沒了胃口,放下筷子,輕聲對妹妹說。
“沒關系瑤瑤,不愛吃就不吃,一會兒哥哥有話問你。”
瑤瑤忐忑的被我拉到書房,手指不自覺攪著衣襟。
“哥哥,是不是瑤瑤做錯什么了?”
我心口疼的發緊。
深吸口氣,緩緩俯下身。
“瑤瑤沒做錯什么。哥哥只是想知道,剛才在飯桌上,你為什么說自己不愛吃肉?”
瑤瑤見我沒生氣,這才歪著小腦袋,笑眼彎彎看著我。
“因為瑤瑤得讓哥哥先吃飽呀!”
“嫂嫂說了,哥哥這三年的花銷很大,瑤瑤多吃一口,哥哥就得少吃一口。”
我心被狠狠一戳,驟然攥緊拳頭,卻聽見妹妹又說。
“嫂嫂操持著整個家很辛苦,祖母年紀大了,好吃的自然要緊著她們。”
“哥哥教過我的,做人要懂感恩。哥哥,瑤瑤做的對不對?”
瑤瑤仰著小臉望我,眼巴巴等著我的表揚。
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心疼的抱住她,眼淚洇濕了衣領。
這個傻姑娘,被趙明珠欺負的都快活不下去了,心里卻還一直裝著別人。
可是,哥哥教錯了啊。
我吸了吸鼻子,收拾好情緒后,認真的看著她。
“瑤瑤,你記住。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先謙讓別人。”
“你不是哥哥的拖油瓶,趙家的恩情更輪不到你來償還。”
更何況,到底是不是恩情,現在還猶未可知。
路過西廂房時,我聽到趙明珠和岳母的談話。
“母親,您剛才也太不小心了。雖說溫景珩那個腦子未必能聽出什么。可萬一他起了疑心,賀公子那邊怎么交代?”
岳母的聲音有些隨意。
“哎明珠,要我說你也太謹慎了。賀家的案子早就平了,賀公子也已經回京了,你還不抓點緊?”
“至于溫景珩,你當年不就是圖他窮、沒**、好拿捏,才選的他么——”
岳母頓了頓,繼續說。
“贅婿在律法上算半個趙 家 人,如果出了事,就推溫景珩出去頂罪。不過幸好我們送的錢有用,才讓賀公子當年有驚無險。”
“就是白白便宜了溫景珩和那個死丫頭!”
趙明珠的聲音有些煩躁。
“我知道了母親,他倆的事我自有分寸,肯定不會讓他們賴在趙家一輩子的。”
屋內響起腳步聲,我趕緊帶著妹妹離開。
回到書房內,我立刻給陛下擬了一道密折。
殿試之上,陛下曾允諾過,會無條件答應我兩個的請求。
眼下,我一是求與趙明珠和離,二是要求,重查當年賀知凜的案子。
趙明珠,我和小妹不會一輩子賴在趙家。
但十日之后,你們趙家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