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到太傅府那日，我正在后院劈柴。

嫡母說廢后余黨剛清剿完，宮里缺人，讓我把粗活都干了，省得丟太傅府的臉。柴刀鈍了，我手心磨出兩個血泡，還沒劈完半捆。

前院鑼鼓聲起，丫鬟碧桃跌跌撞撞跑來：“大小姐！圣旨！是賜婚太子的圣旨！”

我愣了一瞬。太子蕭景，當朝儲君，溫潤如玉。我以為這是我的轉機——哪怕只是做個側妃，也好過在這府里活成一道影子。

我換了身干凈的舊衣裳，沒有脂粉，只把頭發重新綰了綰。走到前廳時，滿堂目光落在我身上，嫡母眼里閃過一絲不快，大概是嫌我寒酸。

宣旨內侍展開明黃卷軸，我剛要下跪——

“哎喲！”

嫡妹云玥忽然捂著肚子軟倒下去，臉色慘白，嘴唇哆嗦：“母親……我、我頭暈……”

嫡母一把將她摟住，轉頭向那內侍賠笑：“公公，小女身子弱，怕是中暑了，能不能……”

內侍皺了皺眉，低頭看了看云玥，又看了看我。忽然，他笑了：“無妨。既然二小姐身體不適，那這道旨，便換個名字念吧。”

他重新展開圣旨，朗聲念出——“太傅府嫡女云玥，溫婉賢淑，賜婚太子蕭景。庶女云舒，改賜廢王蕭澈。”

滿堂寂靜。

我跪在原地，膝蓋硌著冰冷的地磚。云玥從嫡母懷里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我，嘴角卻壓不住那一點翹起來的弧度。

嫡母嘆氣：“舒兒，這都是命。**妹身子弱，禁不起折騰，你是姐姐，讓著她些。”

我低頭看著自己磨出血泡的掌心，慢慢站起來。

“是。”我說，“讓。”

我沒哭。我回后院收拾了一只舊箱籠，裝上我**牌位和三本她留下的書。碧桃哭著要跟我走，我搖頭：“你留下，替我看著我**墳。”

然后我走出太傅府，身后是云玥“虛弱”的啜泣和嫡母心疼的安慰。

冷宮的門推開時，塵土撲面。

院子很小，一個男人正蹲在墻角澆菜，頭也不抬。

“西廂空，”他說，“別動我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