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程倦港漂三年，啃饅頭擠地下室。

連套都買不起，只能反復洗用。

第99次后，我意外懷孕了，顫抖著手給程倦打去電話。

他沉默良久后，發來了121.78和一個鏈接：手里頭就這點了。

剩下的你試試這個貸款平臺，十分鐘就能出款，就是利率高了點。

今晚工地加班，不回來了。

可我一個沒工作沒學歷的黑戶根本貸不出錢。

最后只能咬牙從樓梯上滾了一遍又一遍，流了一地血，孩子才終于沒了。

“砰”煙花炸開。

我抬頭，就看見說工地加班的程倦在豪輪上給他養妹徐珍珍放煙花慶生。

那一夜，二十萬一小時的維多利亞港煙花放了一晚。

天明時分，煙花停了。

離婚協議上的字，也簽好了。

……煙火燃盡時，門被推開了。

陳倦抱著陳珍珍走了進來：“珍珍喝醉了，纏著我不肯放手，我只能帶她先來家里休息一晚。”

他看著我蒼白的臉色，問道：“孩子打了？”

“嗯。”

我輕輕點頭。

聞言，陳倦有些諷刺地扯了扯嘴角，但又很快恢復如常，點頭道：“行，知道了。”

“昨晚加班多掙了一百，給你買了只雞，中午我燉個湯補補身體。”

他放下手里提著的雞，看我半晌，皺眉道：“你換個地方，去沙發上休息吧，床給珍珍。”

“珍珍是客人，總不能讓客人睡沙發。”

心像破了個大口子，風聲呼嘯。

我點了點頭：“好。”

起身時眼前一黑，差點倒下。

昨晚，他們在上面慶祝了多久，我就蹲在地下室狹小的窗口前看了多久。

直到剛剛才閉眼休息，就又被陳倦叫起來。

我撐著墻緩了好一會才緩過來。

一抬頭，就看見陳倦忙里忙外地給徐珍珍擦臉，喂水。

根本沒有看我一眼。

壓下心底的酸澀，我拿出準備好的離婚協議遞過去：“陳倦，我想了一晚，我們還是……”離婚吧。

話才說到一半，手里的文件已經被簽完遞了回來。

“你要干什么都行，別打擾我。”

陳倦細致地給徐珍珍掖好被角：“珍珍喝完酒會不舒服，必須要人給她收拾好才能睡安穩。”

他看都沒看。

疲憊涌上心頭，我沉默著將離婚協議收起。

爬上沙發蜷縮著閉上了眼。

恍惚間，我又看見了二十四歲的陳倦。

半年前程倦來大石村散心成了我們家鄰居，爸媽讓我時不時送點菜和水果。

一來二去，我們熟了起來，在漫山遍野瘋跑摘野花看月亮。

那個月亮皎潔的晚上，程倦單膝下跪，舉起手里的花環戒指，“寧歲歲。”

“跟我走吧，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少年緊張地仰著頭，充滿期待的眼睛直撞進我的心里。

我輕輕點頭：“好。”

我們在鄉親們的見證下結了婚，然后他帶著我來到了港城。

“寧歲歲。”

“你昨天去做什么了？”

我睜眼，眼前是二十七歲陳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