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號734，蘇黎夜，判定死亡。”
冰冷電子音在顱內炸響的瞬間，蘇黎夜猛地睜開眼。
眼前是灰白色的虛空，腳下空無一物，但她穩穩站著。
“哈。”她扯了下嘴角，“我就知道，綁定時那個‘意外險’條款有問題。”
對面憑空浮現一道光屏，血紅色大字滾動播放：副本《午夜連環》加載中，存活率3%。
蘇黎夜盯著那個“3%”，眨了眨眼。
“3%？四舍五入等于百分之百嘛。”她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姐姐我運氣一向逆天。”
光屏彈出一個選項框：是否查看新手提示？
她手一抬，直接點了“否”。
“看什么提示，”她撇嘴，“**前翻書，那不叫復習，叫臨時抱佛腳，不吉利。”
話音剛落，腳下虛空裂開一道縫。
失重感瞬間攫住心臟，她整個人往下墜。
風在耳邊呼嘯，視野里全是下墜的黑色碎片。
“靠！連句‘游戲開始’都不說嗎！”她在空中翻了個身，“差評！必須差評！”
砰。
后背撞上堅硬的地面，痛得她齜牙咧嘴。
“嘶——”她撐著地坐起來，環顧四周。
這是一條老舊的居民樓走廊，墻皮剝落，頭頂的白熾燈接觸不良，一明一滅。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淡淡的鐵銹氣息。
蘇黎夜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是件洗得發白的校服，胸口別著枚校徽，上面寫著“第七中學”。
“穿成學生了？”她摸了摸臉，手感Q彈，“嘖，年輕了五歲，血賺。”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扎馬尾的女生跌跌撞撞跑過來，臉色慘白，臉上還掛著淚痕。
“你、你也是剛進來的？”女生抓住她的胳膊，聲音發抖，“這里好可怕，我看到了，有人……有人被拖進房間里了！”
蘇黎夜沒回話，偏頭看了眼女生抓著自己胳膊的手。
指甲縫里有暗紅色的泥。
她抽回胳膊，咧嘴一笑：“姐妹，你手臟了。”
女生一愣，低頭看自己的手，瞳孔驟縮。
“啊！”她尖叫著后退，“這不是我的！是剛才我扶那個人的時候沾到的！”
“哦——”蘇黎夜拖長音，從校服口袋里摸出根棒棒糖，剝開塞進嘴里，“那你說說，那人長什么樣？”
“沒、沒看清，太暗了……”女生眼神閃爍，“我們快跑吧，那個東西好像過來了。”
蘇黎夜**糖，含糊不清地說：“不急。”
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屏幕亮著，顯示一條未讀短信。
發件人：系統。
內容：你身后一米，有危險。
蘇黎夜沒回頭。
她盯著手機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身后的空氣驟然變冷，一股陰風貼上后頸。
女生的表情變得猙獰，五指成爪，朝她后心抓去。
“**吧！”
蘇黎夜猛地彎腰，一個掃堂腿。
女生猝不及防，被絆得往前撲倒，臉朝下摔在地上。
“呸呸呸！”女生吐出嘴里的灰，抬頭惡狠狠地瞪著她，“你怎么——”
蘇黎夜蹲下身，用棒棒糖的棍子指了指她的臉。
“姐妹，”她笑瞇瞇的，“下次裝新人，記得把指甲縫里的陳年血痂洗干凈。那玩意兒，一星期都搓不掉。”
女生表情僵住。
下一秒，她的皮膚開始融化，露出一張沒有五官的慘白面孔。
“嘎——”怪物發出刺耳的尖嘯。
蘇黎夜反手就把手機屏幕懟到它臉上。
“看！**來了！”
屏幕上，“系統”的短信內容變了。
新的文字正在快速生成：已鎖定目標。執行程序：強制休眠。
一道白光從手機屏幕射出。
怪物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走廊恢復了安靜，白熾燈也不閃了。
蘇黎夜站起來，拍了拍校服上的灰。
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顯示：首殺獎勵：生存點+10。解鎖功能：商城。
她點開“商城”圖標，頁面簡陋得像是二十年前的網頁游戲。
商品列表只有一樣東西：神秘盲盒。價格：10生存點。
“新手禮包都不發一個？摳門。”
嘴上嫌棄，她手指還是很誠實地戳了下“購買”。
盲盒炸開，一件物品掉落在她手心。
是一面巴掌大的銅鏡，背面刻著扭曲的符文，邊緣銹跡斑斑。
名稱：照妖鏡（仿）。功能：每天一次，可照出半徑五米內隱藏的“臟東西”。副作用：使用后三小時內，會吸引“臟東西”主動靠近你。
蘇黎夜把鏡子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吸引臟東西？”她眼睛一亮，“那不就跟夜店的霓虹燈牌一樣？寫著‘此處有肥羊，速來’？”
她把鏡子往校服口袋里一揣，嘴里**那根還沒吃完的棒棒糖，嘎嘣一聲咬碎。
走廊盡頭的黑暗里，再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爬行。
蘇黎夜轉頭看過去。
她舔了舔嘴角的糖渣，笑得眉眼彎彎。
“來都來了，不把副本打通關，怎么對得起我那3%的存活率？”
她邁開步子，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手機屏幕在她口袋里亮了一下。
一行新的灰色小字一閃而過：副本《午夜連環》隱藏任務觸發：找出連環失蹤案的真相。任務獎勵：未知。
蘇黎夜沒看見。
她正忙著把嚼碎的棒棒糖棍子精準地彈進三米外的垃圾桶里。
“三分球，漂亮。”
走廊深處，那窸窣聲停了。
一片死寂中，她哼著跑調的歌，腳步聲輕快而響亮。
“忐忑——嗯哼哼哼——啊——”
手機又震了一下。
系統提示：請玩家保持安靜。噪音會激怒副本內的——
“你說啥？信號不好！”
她掏出手機對著虛空晃了晃，然后直接按了關機鍵。
“好了，世界清靜了。”
黑暗中，一雙雙猩紅的眼睛緩緩睜開，齊刷刷地望向走廊中央那個蹦蹦跳跳的身影。
蘇黎夜若有所覺，停下腳步。
她歪了歪頭，對著那片濃郁的黑暗，舉起新得的銅鏡照了照自己。
鏡子里，她身后不到兩米的位置，密密麻麻擠滿了扭曲的黑影。
她盯著鏡子，沉默了一秒。
“哇哦。”她吹了聲口哨，“這‘霓虹燈牌’，效果有點兒太炸了。”
說完，她轉過身，正對著那片黑暗，把銅鏡往兜里一塞。
“排隊排隊，一個一個來。”她活動了一下手腕，“姐姐今天心情好，陪你們練練。”
黑影們躁動起來，發出低沉的嘶吼。
蘇黎夜深吸一口氣。
然后，她扯開嗓子，對著走廊盡頭嚎了一嗓子。
“服務員！點菜！”
黑暗中的嘶吼聲，詭異地停滯了一瞬。
蘇黎夜身后的走廊拐角，之前被“系統”強制休眠的怪物消散的地方，空氣扭曲了一下。
一只蒼白的手，悄無聲息地從墻壁里探了出來，指尖沾著新鮮的、濕漉漉的泥土。
那只手，緩緩摸向蘇黎夜掉落在地上的、那枚第七中學的校徽。
校徽背面，刻著一個名字：陳默。
而蘇黎夜，還渾然不覺地對著那群黑影，認真思考著先清蒸還是先紅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