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蹲在超市門口，**底下的馬扎吱呀響。
手里的煙燒到過濾嘴了，他也沒掐。眼睛盯著手機屏幕。那條消息他已經看了十分鐘，
“秦烈，咱倆算了吧。我媽說得對，你連房租都交不起，我跟著你能有什么出息。別找我了，”
發消息的人叫林婉，他處了兩年多的女朋友，上個月還說要結婚。這個月就跑了。
秦烈把煙頭彈出去，煙頭在水泥地上蹦了兩下，滾到一堆爛菜葉子旁邊。那是隔壁菜攤扔的，已經臭了三天，也沒人掃。
“秦烈！秦烈！”
他抬頭，看見房東范淑芬從巷子那頭走過來，脊背發涼。五十多歲的女人，燙了一頭小卷，穿著花襯衫，手里攥著一串鑰匙，走起來嘩啦嘩啦響。
“我說你這個月的房租到底什么時候給？”范淑芬站在他面前，叉著腰，“上個月你就說寬限幾天，這都寬限一個月了！兩千塊錢，你拖到現在！”
秦烈站起來，拍了拍**上的灰：“范姨，再寬限幾天，我手頭真緊，”
“手頭緊？”范淑芬冷笑，“你那個破超市一天能進幾個人？我早就跟你說了，這地方開超市沒戲，你非不聽。你看看你那些貨，方便面都快過期了，飲料都落灰了！”
秦烈沒說話。他知道范淑芬說的是實話，超市開了半年，生意一天比一天差。附近的人寧愿走十分鐘去村口的魯文斌那家店，也不來他這兒，
“我再給你三天。”范淑芬豎起三根手指，“三天之內，房租加**金，兩千三，一分不能少。不然你別怪我不講情面，你這店里的東西我全扣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拖鞋啪嗒啪嗒拍著地面，留下一股花露水的味道，
秦烈又蹲回馬扎上，從兜里摸出煙盒，空的。他把煙盒捏扁。扔到那堆爛菜葉子上。
手機又響了。
他看了一眼，是銀行發來的短信：“您的尾號3827的儲蓄卡余額為37.82元，”
三十七塊八毛二。
這就是他全部家當。
秦烈把手機揣回兜里，站起來走進超市。屋里黑乎乎的，就一盞日光燈，還壞了一根管，另一根管閃個不停，嗡嗡響。
貨架上稀稀拉拉擺著幾排方便面，幾瓶飲料，幾包餅干，脊背發涼。收銀臺上落了一層灰。旁邊放著半瓶喝剩下的礦泉水。
他拿起礦泉水灌了一口，水是溫的，一股塑料味，
這時候門口進來一個人，
“老秦！”
秦烈抬頭，看見何志強那張大臉，這貨滿頭汗。T恤都濕透了，一進門就趴在收銀臺上喘氣。
“你跑啥？”秦烈問。
“別提了。”何志強直起腰，“褚衛國那孫子又帶人去我攤上了，說我占道經營，要罰我兩千，我跟他吵了幾句，他讓人把我攤子掀了，”
秦烈皺眉：“那你沒事吧？”
“我能有啥事，就是烤串全撒地上了，白忙活一晚上。”何志強一**坐在旁邊的紙箱上，“**，那孫子就是沖我來的。上次我沒給他交保護費，他就記恨上了。”
“什么保護費？”
“就是夜市那幫人收的，說是衛生管理費，其實就是保護費。一個月五百，交了沒人管你，不交就天天找你麻煩，”何志強抹了把臉上的汗。“你這邊咋樣？房租交了沒？”
秦烈沒說話。
何志強看他那表情，嘆了口氣：“得，我猜也沒交。我這還有點錢，你先拿著。”
他從褲兜里掏出一卷錢，皺巴巴的，有零有整，數了數，七百多塊。
“就這些了，你先應應急，”
秦烈看著那卷錢，心里不是滋味。他知道何志強比他更難。這貨還欠著銀行兩萬多貸款呢，
“不用，你自己留著，”秦烈把錢推回去。
“跟我還客氣啥？”何志強硬把錢塞到他手里，“咱倆當兵那會兒你幫我擋過刀，這點錢算啥。”
秦烈攥著那卷錢，感覺手心發燙，有點不對。
“行了，我回去了。”何志強站起來，“明天我去找找活干，實在不行就去工地搬磚，總比讓人這么欺負強。”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說：“對了，你那個前女友，林婉，我今天看見她了。”
秦烈抬頭：“在哪？”
“在褚衛國的車上。”何志強說，“倆人聊得挺熱乎。”
秦烈手里的錢差點捏出水來，
何志強走了以后。秦烈一個人在店里坐到天黑。日光燈嗡嗡響，蚊子在他耳邊轉悠。他也沒開風扇，就那么坐著，看著門口那條巷子發呆。
他以為是林婉。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秦烈先生嗎？”
“是我。”
“我是輝煌地產的，想跟您談一下您那間超市的轉讓事宜。聽說您最近經營狀況不太好，我們公司愿意出價五萬**您的店鋪使用權，心里發毛。”
秦烈愣了一下。輝煌地產？那不是跟褚衛國合作的開發商嗎？
“誰告訴你們我要轉讓的？”
“這個您不用管，我們只是誠心想跟您談合作。如果您同意的話，明天就可以簽合同，五萬塊現金當場給您。”
“秦先生？您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了。”秦烈說，“我不賣。”
“秦先生，五萬塊不少了，您那破超市一年也掙不了這么多吧？”
“我說了，不賣，”
“那您可想清楚了，”對方的聲音冷下來，“您那個位置，遲早要拆的。到時候補償款能有幾個錢？還不如現在拿五萬走人，”
“你們要拆我的店，得按規矩來。”秦烈說完就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扔在收銀臺上，罵了一句，
這幫人真夠黑的。先讓褚衛國去搞何志強，再來找他談轉讓，一環扣一環。要是他真把店賣了，何志強那邊也沒人撐腰了，整個夜市都得被他們吃掉。
可是不賣又能怎么辦？房租都交不起，店里的貨也賣不動，他拿什么跟人家斗？
秦烈揉了揉太陽穴。感覺頭疼得要命。
這時候手機又響了。
他以為是那個地產公司又打來的，拿起來一看，是條短信，
發件人是個陌生號碼，沒有備注。
短信內容只有一句話：“異界黑市已激活，是否進入？”
下面還有個鏈接。
秦烈看著這條短信，第一反應是**。這種鏈接他見過，點進去就讓你填****，然后錢就沒了。
他正準備刪掉，手機突然黑屏了，
不是沒電那種黑，是屏幕直接滅了，連關機畫面都沒有。
秦烈按了按電源鍵，沒反應。
又按了幾下，還是沒反應。
“**，這破手機也該換了。”他嘀咕了一句。
話音剛落，手機屏幕亮了，
但不是他平時用的那個桌面。屏幕上出現一個黑色的界面，中間畫著一扇門，門上刻著奇怪的符號，像是某種文字，又像是圖騰。
門下面有一行字：“是否進入異界黑市？是/否”
秦烈盯著屏幕看了半天，
這TM什么情況？
他試著按了按“否”，沒反應。又按了按“是”，屏幕突然炸開一道光。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光從手機屏幕里***。
那道光越來越亮，照得整間超市都亮了。秦烈下意識抬手擋住眼睛，感覺一股力量在拉扯他，像是有人拽著他的衣服往里拖，
他想喊，喊不出來。
眼前一片白，什么都看不見。
等白光消失的時候，秦烈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腳下是青石板路，坑坑洼洼的，上面還長著青苔。兩邊是石頭砌的房子，不高，最多兩層，墻上掛著一盞盞油燈，火光搖晃，照得整條街影影綽綽。
空氣里有股怪味，像是草藥和鐵銹混在一起，還夾著一股烤肉的香味，
秦烈回頭看了看，身后也是一樣的街道，看不到盡頭。
他低頭看手機。屏幕上的界面變了。上面出現一行字：“歡迎來到異界黑市。在這里，你可以用任何物品進行交易，有點不對。但請記住黑市三條規則：第一，交易必須公平自愿；第二，禁止使用暴力；第三，黑市的物品不能隨意帶到現實世界，否則后果自負。”
秦烈看完這三條規則，抬頭看了看四周。
這條街上零零散散擺著一些攤位，但賣東西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離他最近的那個攤位，攤主是個兩米多高的壯漢，渾身肌肉，皮膚是灰色的，頭上長著兩根彎角，他面前擺著幾把刀，刀身泛著藍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再往前，一個裹著黑袍的人蹲在角落里，面前擺著幾個瓶子，瓶子里裝著發光的液體。
還有個攤位上蹲著一只貓，對，就是貓。但那貓有三條尾巴。眼睛是紅色的，正盯著秦烈看，
秦烈咽了口唾沫。
這TM不是做夢吧？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真疼。
這時候。一個聲音在他身后響起：“新來的？”
秦烈猛地轉身。看見一個老頭站在他身后。老頭穿著一件灰撲撲的長袍，頭發花白，臉上全是褶子，但眼睛很亮，正上下打量他，
“你你是誰？”秦烈問，
“我？”老頭笑了笑，“我是這黑市的管事，你叫我老周就行。”
“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是說了嗎，異界黑市，”老周背著手，“你能進來，說明你被選中了。至于被誰選中，我也不知道。反正進來了，就好好利用吧。”
“利用什么？”
“利用這里的資源啊。”老周指了指那些攤位，“你看看這些東西，隨便拿一件到你那個世界，都能賣個大價錢。不過你得記住，黑市的東西不能亂帶，不然會惹麻煩，”
秦烈看著那些攤位。腦子里飛速轉動。
他想起那條短信，想起手機上的界面，想起剛才那道白光。
“那我怎么回去？”他問，
“想回去就回去。”老周說，“你心里想著回去，就能回去。”
秦烈試著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回去”，眼前又是一道白光。
等他睜開眼的時候，他已經站在自己的超市里了。
日光燈還在閃，蚊子還在轉，收銀臺上還放著那半瓶礦泉水。
但秦烈的手里，多了一把刀。
就是那個灰色壯漢攤位上擺的那種刀，刀身泛著藍光，刀刃鋒利得能照出人臉。
秦烈拿著刀，愣在原地。
他拿起來一看，是條新短信：“首次交易完成。您已獲得‘藍光**’一把。請在24小時內完成第二次交易，否則黑市將暫時關閉。”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下次交易建議攜帶物品：方便面，”
秦烈看著這條短信，嘴角抽了抽。
方便面？
他抬頭看了看貨架上那幾排快過期的方便面，突然笑了。
這TM，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