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婚宴上，最后一桌賓客還沒散，婆婆懷里的禮金箱突然崩開。

一個厚厚的添妝紅包滑到我腳邊，

上面寫著：小姨祝寶貝外甥女新婚快樂！禮金八萬

婆婆連忙一腳踩住。

“誰都不許撿！嫁出去的孫女就是外姓人，

這禮金是周家收回來的人情，正好給念念她叔叔買婚房！”

小叔子沖我冷笑：

“嫂子，你們沒兒子，將來還得靠我兒子養(yǎng)老送終。

今天你敢攔我，以后就別登我家的門。”

我著急伸手去搶，丈夫卻從背后擰住我的手腕。

“弟弟沒房子就結(jié)不了婚，女兒已經(jīng)有婆家了，根本不缺這點錢。

你這個做嫂子的，非要逼親弟弟打一輩子光棍，讓全家人**的脊梁骨嗎？”

婆婆趁機把禮金箱塞進后備箱：

“嫁進周家二十二年，連個兒子都沒生，你本來就欠周家的。

這錢，是你該還的債！”

我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媽說得對，周家的錢，就該留給周家人。”

“從今天起，我和我的錢，都跟周家沒有關(guān)系了。”

女兒周念婚禮那天，我凌晨四點就起了床。

接親路線、喜糖、桌數(shù)、賓客座位，我核對了三遍。

老公周明川坐在沙發(fā)上刷手機，

婆婆則帶著小叔子周明宇和他的女朋友王靜忙收禮。

接親車隊快到時，婆婆卻忽然叫住我。

“今天的禮金，讓王靜管。”

我愣了一下。

原本說好，我妹妹負(fù)責(zé)收禮，伴娘負(fù)責(zé)登記，婚宴結(jié)束后直接交給新人。

婆婆把紅色禮金箱往王靜面前一放。

“周家的喜事，錢不能過外人的手”

我妹妹被她陰陽怪氣的話氣笑了。

“我是新**親姨，怎么成外人了？”

“你姓蘇，不姓周。”

婆婆抬著下巴，

“我們周家以前隨出去的人情，今天都要收回來。

萬一有人手腳不干凈，少一張紅包，誰說得清？”

我不想跟她吵，看向周明川

他連頭都沒有抬

“就收個禮，誰管不一樣？”

“今天客人多，別因為一點小事惹媽不高興。”

又是這句話。

只要婆婆不高興，再大的事也是小事。

只要我不高興，再大的事也必須忍著。

司儀已經(jīng)在里面催雙方父母，

吉時不能耽誤，我不做糾纏，把禮金簿交給王靜。

“每一筆都寫清楚。

宴席結(jié)束，當(dāng)著我和念念的面清點。”

王靜笑著答應(yīng)：

“嫂子放心，一分錢都少不了。”

婚禮進行得很順利。

看著女兒挽著女婿江予安走上臺時，我眼睛一下就紅了。

我給她準(zhǔn)備了六十八萬嫁妝

其中二十萬，是我父母去世前留給她的。

剩下的錢，是我這些年一筆一筆攢下的。

她會過得好，比我過的好。

我看向身旁的周明川，

他不是個好老公

卻也算個好爸爸。

昨天，周明川當(dāng)著我的面把嫁妝的***裝進嫁妝箱。

他握著女兒的手說

“爸就你一個孩子，怎么可能虧待你？”

司儀在臺上報出“娘家陪嫁六十八萬”時，婆婆笑得比誰都響。

她甚至主動對親家母說：

“我們周家嫁孫女，絕不讓孩子空著手過去。”

婚宴順利結(jié)束，我送親家長輩上車。

回來時，收禮臺已經(jīng)空了。

服務(wù)員告訴我，婆婆讓人把禮金箱搬去了后門。

我追到酒店大廳，正好看見她抱著箱子往外走。

我上前按住箱蓋。

“不是說好當(dāng)面清點嗎？”

婆婆抱得更緊。

“明宇已經(jīng)點過了，二十八萬六千八百，一分不少。”

周明宇在旁邊咳了一聲。

她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立刻改口：

“我是孩子的奶奶，替她保管幾天怎么了？”

“不用您保管，現(xiàn)在交給念念。”

我伸手去接。

她猛地往后一躲，禮金箱撞上旋轉(zhuǎn)門。

箱扣崩開。

紅色紅包鋪滿地面，也鋪上女兒追出來時來不及提起的白婚紗。

婆婆沒有半點難堪，反而用鞋踩住我妹妹給念念的紅包，大聲嚷道：

“都別動！這是我們周家的錢！”

我蹲下去撿，她抬腳踩住我的手背。

鞋跟硌進骨頭，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媽！”

女兒要來扶我。

婆婆卻先指著她罵：

“你已經(jīng)嫁人了，還回來搶娘家的錢？”

“今天收的禮，都是周家過去隨出去的。

你帶走一分，就是拿周家的錢貼**的！”

女兒僵在原地，震驚地看著變臉的婆婆。

手上很疼，但是沒關(guān)系。

我要先把念念的紅包搶回來，用力掙脫的時候，一張藍色單據(jù)從箱底滑了出來。

周明宇像被火燙了一樣撲過去。

可我還是看見了他的名字和九十六萬六千八百這個數(shù)字。

“上面寫的什么？什么房款？”

我剛問出口，周明川便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有事回家說。”

“先把禮金交給媽。”

“念念剛結(jié)婚，手里拿那么多現(xiàn)金不安全。”

他嘴上替女兒考慮，手上卻幫婆婆把紅包塞回禮金箱。

周明宇趁我不注意，抱起箱子往停車場跑。

我掙開丈夫追過去。

“周明宇，把箱子放下！”

他當(dāng)著我的面把箱子扔進后備箱，直接落了鎖。

我去拉車門，周明川從背后扣住我的兩只手，把我死死抵在車身上。

“你鬧夠了沒有？”

“那是你女兒的錢！”

“她一個剛結(jié)婚的姑娘，要二十八萬現(xiàn)金干什么？”

他貼著我的耳朵，聲音低得只有我能聽見。

“蘇嵐，今天有這么多親戚。你非要讓所有人看見，你們母女為了錢連臉都不要？”

我看著他的臉，第一次覺得這個睡在我身邊二十二年的男人如此陌生。

女兒提著沾滿灰的婚紗站在幾步外，眼圈通紅。

不知道為什么，全家人因為一場婚禮就大變了樣。

我看著紅著眼睛的女兒，不想讓她的婚禮以一場撕扯收尾，只能松開手。

我看著著了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男人

一字一句告訴他

“明天早上，二十八萬六千八百一分不少地轉(zhuǎn)給念念。”

他沒有答應(yīng)

只說：

“回家再談。”

那時我還以為，搶女兒的禮金就是他們今天最大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