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工作五年的全部積蓄付了新房首付。

可入住第一天，我卻怎么也打不**間門鎖。

媽**聲音在身后響起，她指了指陽臺的帳篷：

“鎖我已經換了，妹妹需要一個練琴房。”

“反正你平時上班也不在家，在陽臺支個帳篷，就當你的房間了。”

我攥著那把打不開門的鑰匙，喉嚨像被劃了一刀。

為了下個月的房貸，我已經連續加了半個月的班，現在就想著好好睡一覺。

我轉頭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里面傳來妹妹斷斷續續的琴聲，爸爸在一旁指導。

哥哥端著果盤敲了敲門：

“公主，練琴也要注意休息啊。”

而我的竹馬，正頂著烈日提來兩杯奶茶：

“新開的店，妹妹趕緊嘗嘗。”

我垂下眼，突然覺得這個家好沒意思。

轉身拿出手機，發了一條信息：

“那個十年外派項目，我去了。”

……

媽媽扯著我的手臂，興奮地介紹：

“你不是一直想露營嗎，這就給你安排上了。”

“要是晚上覺得熱，就開著帳篷睡，有風吹進來就不熱了。”

她臉上掛著笑，似乎對她想出的辦法很滿意。

我心口控制不住的犯起酸澀，啞著嗓子：

“媽！我出的首付，一個房間都不配有嗎？”

她卻像沒聽到我的話，一個勁地把我推向陽臺：

“你看，我被子都給你鋪好了，衣服也疊好放里面了，晚**還能看到星星。”

陽臺門被推開，一股熱浪向我撲來。

上了十多個小時的班，我已經雙腿發軟，撐著門檻才勉強站住。

媽媽卻越發殷勤地把我塞進帳篷：

“雨晴，上這么久班累了吧，進去休息會兒，媽去給你做飯。”

正午的太陽刺得人睜不開眼，我的心卻一寸寸涼下去。

我推了她一把，忍不住大喊：

“我買的房，你們憑什么換我的鎖！”

下一秒，我的右臉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巴掌。

我猛得向后砸去，膝蓋磕在陽臺上，手心蹭破一層皮，滲出血珠。

爸爸的臉漲成豬肝色，指著我大罵：

“不就是花了幾萬塊交了首付，看把你牛的，還打起**來了！”

“真不是個東西！”

沒等我站起來，陽臺門被關上，落了鎖。

爸爸冷聲開口，言辭刻薄：

“你就給我待在陽臺的帳篷里待一下午，好好反省反省！”

我的后背已經濕透了，眼前一陣陣發白，癱倒在玻璃門前。

媽媽終于撲了過來，隔著玻璃輕聲道：

“雨晴，你真是不可理喻，給**道歉。”

妹妹搖著媽**手，頭發干爽得沒有一絲汗漬：

“媽，先別管她了，我要吃糖醋排骨，清蒸鱸魚……”

媽媽聞言立刻起了身，揉了揉她的頭：

“好，妹妹要吃什么，媽媽給你做。”

我抬起手，頭皮絲絲縷縷貼著頭皮，無力地一下下拍著門，嘴里嗚咽著：

“媽，給我開門……”

媽媽還是回了頭，不耐道：

“這事你做得不對，好好反省反省。”

帳篷里，我的衣服被隨意堆疊在一起。

角落丟棄著我的牙刷，拖鞋。

這個家關于我的物品，他們嫌占地方，像扔垃圾般，都丟了進去。

十分鐘后，我腳下的瓷磚開始發燙，閉塞的空間宛如一個蒸籠。

我的喉嚨像被封住，一股窒息感涌了上來，眼底泛起烏黑。

砰！

我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哥哥打開門，眼里透出嫌惡：

“你裝什么呢？搞得一副要死的樣子，真晦氣。”

我的心臟劇烈跳動著，雙手撐著地面，爬進了客廳。

竹馬夏辰冷眼看過來，遞來一杯奶茶：

“雨晴你說你也是，跟妹妹爭什么，睡帳篷不也挺好的。”

我看著那杯奶茶，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

接了過來，手心的冰涼頓時傳遍全身。

可我只是遞到嘴邊，心卻墜了下去：

“我芒果過敏？你不知道嗎？”

他滿不在乎地挑了挑眉：

“湊合喝吧，楊枝甘露買一送一，妹妹愛喝。”

飯菜已經端上桌，我還沒緩過來。

我無力地躺在地上，感覺整個房子都在旋轉。

媽媽踢了踢我，眉頭緊鎖：

“吃飯也要人請啊？不就是關了你十分鐘。”

“妹妹要練琴，你得理解，我們這也是沒辦法。”

半年前，老家房子被燒，媽媽賴在我的租房，求我掏錢買房。

她拉著我的手，聲音帶著哭腔：

“我們一家人得要個地方住，爸媽沒存款，妹妹剛出來工作，哥哥也得要攢錢結婚，我們也是沒辦法了。”

我二話不說拿出存款付了首付，還自愿擔起了貸款。

房子買了半年，今天卻是我第一天住進來。

媽媽說給我留了地方，放心來住。

可一百多平的房子，給我留的只是一頂可笑的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