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孫逸！”
當這四個字從考核官嘴里蹦出來時，整個武斗館炸開了鍋。
孫逸站在擂臺邊緣，左臂還在滴血，耳朵里嗡嗡作響。臺下那些嘲笑聲像刀子一樣扎進耳膜，他聽得很清楚——沒有人覺得意外，沒有人替他惋惜。
“嘖嘖，三年了，連鍛體四重都沒突破，還有臉來參加年度考核？”
“你別說，他每年都來，每年都被血虐，我都看膩了。”
“聽說**當年可是天武境強者，怎么生出這種廢物？”
孫逸深吸一口氣，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跡。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臺下那些幸災樂禍的面孔。這些人他大部分都認識，曾經是他的“好兄弟”、“好哥們”。可自從他修為停滯在鍛體三重整整三年，所有人就像約好了一樣，瞬間換了一副嘴臉。
考核官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穿著黑色勁裝，胸口繡著代表天武境的銀色徽章。他看孫逸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連裝都懶得裝。
“孫逸，鍛體三重，評定：不合格。”考核官把記錄板往桌上一拍，“按家族規定，連續三年考核不合格者，逐出家族，自謀生路。”
自謀生路。
這四個字比剛才那一拳還狠。
孫逸握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可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臺下突然安靜下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一個穿著白色錦袍的少年從后方走來，嘴角掛著玩味的笑。
孫逸認識他。
孫浩，他堂弟，孫家年輕一輩公認的天才。十七歲，鍛體七重，距離天武境只有一步之遙。
“喲，這不是我親愛的堂哥嗎？”孫浩走到擂臺邊，仰著頭，目光里滿是戲謔，“怎么，又被打趴下了？我都替你累得慌。”
孫逸沒說話。
“你這樣活著有什么意思呢？”孫浩歪了歪腦袋，語氣里帶著由衷的困惑，“鍛體三重，連家里的丫鬟都打不過。我要是你，早就找根繩子——”
“你說夠了沒有？”孫逸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
孫浩挑了挑眉，夸張地張大嘴巴：“喲，不高興了？我說的都是實話啊。”他往前走了兩步，湊近一點，“你看啊，**當年多威風，天武境九重，差一步就能踏入荒古境。結果呢，為了救你，被妖獸撕成碎片。”
孫逸的身體猛地一顫。
“**呢？”孫浩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大，“哦對，**生下你就跑了。一個廢物兒子，一個死掉的丈夫，她跑得可真是時候。”
四周響起一陣哄笑。
孫逸的腦子里嗡的一聲，有什么東西斷了。
他猛地沖下擂臺，一拳朝孫浩臉上砸去。可拳頭還沒碰到對方，孫浩就輕飄飄地側身躲開，反手一掌拍在孫逸胸口上。
“砰！”
孫逸整個人飛出去三米遠，重重砸在地上，后背撞碎了半張石桌。
“不自量力。”孫浩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鍛體三重也想打我？廢物就該有廢物的覺悟。”
孫逸趴在地上，胸口**辣地疼，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死死盯著地面，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三年了。整整三年，他每天都在承受這樣的羞辱。所有人都說他是個廢物，說他拖累了孫家的名聲，說他活著就是在浪費空氣。
可他有什么辦法？
他的修為就是卡在鍛體三重，怎么都突破不了。別人修煉一天提升的力量，他要修煉十天。別人一個月突破一個境界，他一年都紋絲不動。
要怪，就怪他自己是個廢物。
孫逸突然覺得一陣眩暈，眼前開始發黑。
臺下的嘲笑聲越來越遠，像是隔了一層水幕。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消散，身體越來越輕。
“看，他要暈過去了。”
“別啊，我還沒看夠呢。”
“廢物就是廢物，連挨打都挨不了多久。”
孫逸的意識徹底模糊前，最后聽到的是這些聲音。
然后，一切都安靜了。
黑暗中，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小子，你終于肯死了嗎？”
孫逸猛地睜開眼。
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半透明的，像一團煙。
“這是……哪里？”
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無奈和嘲諷：“你在你自己的身體里。”
孫逸愣住了。
“別想了，你確實快死了。身體承受不住那個小崽子的攻擊，心臟已經停止跳動。”聲音頓了頓，“不過呢，老夫有個辦法救你，就看你想不想活了。”
“想活。”
孫逸幾乎沒有猶豫。
“很好。”那道聲音里多了一絲滿意，“那老夫問你，你想要力量嗎？想要讓那些羞辱你的人，全部跪在你面前求饒嗎？”
孫逸握緊了拳頭。
腦海中閃過孫浩那張臉，閃過臺下那些嘲笑的面孔，閃過考核官冰冷的眼神。
“想。”
“那簡單。簽了這份契約，老夫就借你力量。”一張金色的卷軸憑空出現在孫逸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文字，最下方有一個血紅的掌印。
孫逸盯著那份契約，心臟狂跳。
他不知道自己簽下去會付出什么代價，但此刻，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只要能讓那些人閉嘴，讓他做什么都行。
他伸出手，按在那個血紅的掌印上。
轟！
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間涌入身體，像是要把他的骨頭和血肉全部碾碎重組。孫逸痛得想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劇痛中，他隱約聽到那道蒼老的聲音在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孫家的小廢物，竟然是你激活了老夫的封印。”
“既然你這么想變強……那老夫就陪你玩一玩吧。”
意識開始上浮。
孫逸感覺自己的眼睛猛地睜開，眼前是刺眼的光，是孫浩那張依舊掛著嘲諷笑容的臉。
“喲，醒了？我還以為你——”
孫浩的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
因為孫逸站起來了。
而且他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