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鼻子里先鉆進(jìn)一股霉味。
何雨柱睜開眼，還沒顧得上打量四周，腦子就炸開了一樣疼。
一堆記憶涌進(jìn)來，像被人硬塞了一整本書。
他盯著頭頂?shù)哪绢^房梁往下看，墻面發(fā)黃，有幾塊墻皮掉下來，露著里面的青磚。
等他消化完這些記憶，整個人愣住了。
他成了《情滿四合院》里那個傻柱。
不，準(zhǔn)確說，是何雨柱。
他原來的名字叫何玉柱，跟傻柱就差一個字。那電視劇播出后，身邊的人都管他叫傻柱，躲都躲不掉。
以前他嘴上罵何雨柱窩囊，心里頭其實有點羨慕。傻柱被寡婦禍害了一輩子不假，可人家好歹有老婆孩子熱炕頭。
再看看他自己，四十多歲的人了，連個老婆的影子都沒摸到。
想到這兒，胸口一股火往上頂。
他從小在農(nóng)村長大，書沒念進(jìn)去，進(jìn)了城也沒混出名堂。三十歲那年，村里人介紹了個離過三次婚的女人。
就這樣的，把**媽攢了一輩子的錢掏空了，還欠了一**債。
他帶那女人進(jìn)城打工還錢，日子剛湊合過三年。
人家找到了真愛。
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開著寶馬來的。她上了車，頭都沒回。
整個村子都在笑話他。
那會兒他心里憋著一股氣，發(fā)誓要掙大錢，娶個漂亮媳婦。
可三年又三年，什么雄心壯志都磨沒了。
他就想把債還清，手頭能剩點錢就行。至于老婆，從要漂亮的，到有個女人就成，到給人養(yǎng)孩子也認(rèn)了。
最后呢？
哪怕三個孩子的媽，都不愿意跟他。
她跟他說有了新男朋友那天，還讓他送了五杯奶茶過去。喝完才告訴他，咱倆完了。
被趕出門的時候，雨已經(jīng)下起來了。
到了樓下才發(fā)現(xiàn)，電動車不知道被哪個孫子偷了。跑去找物業(yè)保安，人家像攆賊一樣把他轟出來。
半夜走在下雨的街上，他仰著腦袋張了張嘴，尋思著罵兩句老天爺出口氣。
結(jié)果一道白光飛進(jìn)了嘴里。
再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在情滿四合院里了，還是個廚子，叫何雨柱。
他剛想琢磨一下那白光到底是個啥玩意兒，房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先進(jìn)來一中年婦女，穿著條紋衣裳，手里端著碗，里頭是面條。
后頭跟著個小丫頭，扎著馬尾辮，衣服有點臟，褲腿上還有個洞。小臉蛋圓嘟嘟的，長得還挺壯實。
腦子里一過，認(rèn)出來了。這女的是易中海媳婦，易高氏。那丫頭就是自己便宜妹妹，何雨水。
看著何雨水那胖乎乎的小臉，他心里不由得感慨了一嗓子。都說荒年餓不死廚子，這話真好使。瞅瞅何大清把這丫頭養(yǎng)得多好，白胖白胖的。再想想以后被何雨柱餓成啥樣——瘦得跟竹竿似的。他心里暗暗下了個決心，這丫頭往后不能再跟著受苦了。
一邊合計著，一邊坐了起來。
易高氏見他動了，趕緊開口：“柱子，你怎么樣了？好點沒？我給你下了碗面條，趁熱連湯帶水都吃了，蒙上被子發(fā)發(fā)汗就好了。”
她說著，把碗往桌上一擱，走過來伸手要扶他。
何雨柱趕緊從床上蹦下來：“嬸子，謝您了。給您添麻煩了。我好多了，真沒事兒。”
易高氏看他自個兒就下了床，也不勉強(qiáng)：“得，你這孩子，病了一場怎么還跟嬸子客氣上了。你倆先吃飯，我先把你這衣服搓了。”
說著端起一盆衣服就往外走，連拒絕的機(jī)會都沒給他。
何雨柱看著這背影，把這份情記心里了。
扭頭看向何雨水：“雨水，你去廚房拿個碗來，我把面條分你點兒。”
可這丫頭回的話，一點都沒高興的意思。
何雨水一臉嫌棄：“你是病號，你自己吃。我不吃，我吃這個就行。”
說著抓起一塊二合面的饅頭就啃上了。
何雨柱愣了一下。他感覺自己這妹妹，說話的樣子有點老成，不像個小孩。
他跟她對了一眼。那雙眼睛里，沒有這個歲數(shù)丫頭該有的天真。反倒像是個活了半輩子的老人，眼睛里全是風(fēng)霜和無奈。
他搖了搖頭，心想，是自己想多了吧。
低頭一看，何雨水已經(jīng)開始啃饅頭了。他也不客氣，夾起一口面條往嘴里塞。
結(jié)果面條底下，還窩著一個雞蛋。
何雨水把雞蛋擱她跟前，語氣硬邦邦地說：“我吃面，蛋歸你。”
何雨水抬眼瞧了他一眼，沒多話，嗯了一聲，抓過雞蛋低頭包著皮慢慢啃。
倆人剛把飯收拾完，門又被人推開了。
抬頭一看，是聾老**。
人還沒進(jìn)門，聲音就先鉆進(jìn)來了。
“大孫子！聽說你病了？咋樣了，好點沒？”
老**一邊說一邊跨進(jìn)屋，穿了件灰布衣裳，手里攥著根拐杖，另一只手拎著倆雞蛋。
何雨柱打量了她一眼，看著也就五十來歲的模樣。
他心里忍不住嘀咕：擱現(xiàn)實里，這年紀(jì)剛退休，廣場舞都還沒跳利索呢。到這兒，五十多就算老人了。
劇里聾老**對別人不咋樣，但何雨柱心里清楚——甭管她圖啥，到最后是她讓何雨柱有了后。手段是臟了點，可連房子最后也是給了何雨柱。
老**拄著拐，小腳一步步蹭進(jìn)來。
何雨柱趕緊站起來：“老**，您咋來了？我沒事，好多了。”
邊說邊拽了把椅子放到旁邊：“您坐這兒。”
他回想了一下記憶，自打進(jìn)這院，聾老**對原主就一直挺照顧。有啥好吃的，總偷偷塞給何雨柱。
“柱子，我給你帶了倆雞蛋，趁熱吃了。”
何雨柱看著塞進(jìn)手里的雞蛋，心里多少有點熱乎。
甭管她抱啥心思，能聽說自己病了，還親自跑一趟送東西，這份人情他認(rèn)。
他把雞蛋擱桌上：“老**，我晚上再吃。剛吃完，易嬸子端來的面條。”
倆人在屋里聊著，何雨水很識趣地端著碗筷出了屋。
第二天，空間
何雨柱正跟聾老**嘮著閑話，何雨水已經(jīng)把碗洗干凈端回來。
她瞅了倆人一眼，語氣不帶拐彎的：“你老老實實待著養(yǎng)病吧，我出去一趟。”
連聲哥都沒喊，那口氣還像個大人似的。
何雨柱心里那點好感一下全沒了。
一開始還以為這孩子是家里出了事才懂事，現(xiàn)在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一個念頭在他心里冒出來，像種子扎了根。
他怕聾老**看出啥，趕緊接話：“行，你出去吧。自己當(dāng)心點，我還有點不舒服，回床上躺躺，出出汗。”
聾老**一聽何雨柱說身體不得勁，想再睡個回籠覺，立馬接話：“哎喲，我大孫子不舒服那就趕緊瞇一覺，發(fā)發(fā)汗興許就好了。”
她邊說邊趿拉著小腳往外走，嘴也沒閑著：“丫頭，你不是嚷著要出去玩嗎？趕緊的，別吵你哥歇著。還有柱子，我倆走了以后你把門從里頭插上，省得那些閑人來煩你。我待會兒再跟你易叔說一聲，讓他把衣服洗完直接晾上。”
說著，她拽上何雨水就出了門，還順手把門輕輕帶上。
何雨柱瞅著門關(guān)了，自個兒走過去把插銷插好，回床上躺下。
腦袋一沾枕頭，他開始琢磨剛才的事。就在跟聾老**嘮嗑那會兒，他腦子沒停過，一遍又一遍地喊系統(tǒng)。什么系統(tǒng)爸爸、系統(tǒng)祖宗，能叫的全叫了，可愣是沒半點動靜。沒轍，他這才撒了個謊把人支走。
剛靜下心準(zhǔn)備再探個究竟，眼前猛地炸開一道白光，刺得他眼都睜不開。那光像條閃電似的把他整個人裹住，下一秒，他就像憑空蒸發(fā)了，屋里再沒人影。
眨了下眼。
再睜開。
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站在個灰蒙蒙的地方。四周全是霧蒙蒙的，看著有點悶，可他心里一點都不慌。他清楚得很——這就是他等的那玩意兒。
雖說周圍灰得看不清，他還是坐起身，使勁兒睜眼打量。
左邊是個被籬笆圍起來的小院，看著像塊與世隔絕的清凈地。從木門縫里一瞧，院里頭什么都看清了。正對門口是三間茅草搭的屋子，跟童話書里畫的小窩似的。旁邊立了個像糧倉一樣的草圍子。另一邊砌了個灶臺，挨著茅屋還擺著張石桌，幾張石凳，散散地擱在那兒。院子后頭有座小山，隔得遠(yuǎn)，只能看出個模糊的影子。
右邊是條小溪，水聲嘩嘩的，流到門口這兒分了岔，像個“Y”
字。兩邊全是空地，光禿禿的，一根草都沒長。要說區(qū)別，也就一邊多了圈木頭柵欄，縫大得嚇人，看著風(fēng)一吹就得塌。他估摸了一下，兩邊空地拼一起，差不多一個足球場那么大。
把周圍摸了個遍，他扯開嗓子就喊：“有人嗎？有人沒？這兒有沒有人？”
聲音在灰蒙蒙的空氣里蕩了幾圈，沒半個人應(yīng)。
他又喊了幾嗓子，聲音在空蕩蕩的地方來回撞，像被什么大口給吞了。還是沒動靜。
他伸手輕輕推開木門，“吱嘎”
一聲，這聲響在靜得嚇人的地方聽著倒也順耳。
踏進(jìn)院子，他直奔茅草屋門口。手一碰，門就開了。三間屋子掃了一圈——空的，啥也沒有。
走出茅屋，他在糧倉四周繞了好幾圈，手指貼在土墻上慢慢摸索，想找出點蛛絲馬跡。可摸了半天，啥也沒發(fā)現(xiàn)。
鉆進(jìn)廚房，才看清那是個泥巴壘的灶臺。臺面上空蕩蕩的，鍋碗瓢盆一個沒有，連鹽罐子都不見影。仔細(xì)一瞅，這灶臺跟新的一樣，壓根沒燒過火。
他在院子里晃蕩了好一陣，最后在石桌邊上坐下來。伸手摸了摸桌面，指尖上連粒灰都沒沾著。
這時候他才注意到，周圍安靜得嚇人，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跟敲鼓似的咚咚響。剛才在門口還能聽見的流水聲，也徹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