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媽媽捧著本子算：“四年學雜費十萬，按照市價，你們這兩個月至少打十份工。”

我和妹妹雙雙苦笑。

媽媽奉行自力更生式教育。

想要生活費？

自己賺。

刷一次碗，五毛二。

拖一次地，一塊六。

就連高燒進醫院，媽媽墊付醫藥費，都要我們病愈分批還清。

為湊大學學費，我和妹妹早四晚十二，一天十份工。

每次拖著疲憊的身體相遇，妹妹都會哽咽：“姐，我好累。”

我暗下決心，一定要帶妹妹逃離原生家庭。

可這天，我接到高端小區的外賣訂單。

剛欲敲門，就聽到里面傳來媽媽和妹妹的聲音。

“姐姐還以為我也在跑外賣，沒想到吧，四十度的天氣，我在家吹空調！”

“藏好些，別讓她知道了。

還有，她這個月的工資，夠你去旅游嗎？”

“啪。”

外賣落地。

我的心也跟著沉入谷底。

妹妹腳步聲漸近。

“媽媽，外賣到了。”

門開，我閃身躲進消防通道。

一張熟悉的臉。

妹妹提起外賣，純白色的睡裙墜著花邊。

跑商場時我見過這條睡裙。

折后三千塊。

我低頭，身上的**短袖正緊緊粘在我汗涔涔的肌膚上。

“真奇怪，外賣員呢？”

妹妹嘟囔著，隨手將門關上。

下一秒，手機傳來妹妹的消息。

“姐姐，吃飯了嗎？”

“好熱好累，我要中暑了。”

屋內媽媽聲音清晰。

“妞妞，快洗手吃飯。”

“別忘了和她演戲。”

妹妹笑：“放心吧媽媽，我演技超好。”

打字的手一頓。

“還沒。”

“我也中暑了。”

四十度高溫，六小時無休。

一口氣爬完十二樓的步梯。

我是真的中暑了。

“哈哈，姐姐說她中暑了。”

“她絕對想不到，我正吹著空調喝奶茶，舒服！”

妹妹的聲音掛著得意。

我擦去額角冷汗，不敢再聽。

虛浮著腳步，我落荒而逃。

手機上，照片彈出。

饅頭咸菜。

妹妹消息沒停。

“姐姐，我真的不想啃饅頭了，但是為了我們的未來，我會努力攢錢噠。”

可她剛拿進屋子的，明明是九百塊的三文魚套餐。

取餐的時候，我還在跟日料店老板竊喜：“配送費九塊，今天的飯錢有著落了。”

妹妹又發：“姐姐，我接著送外賣去了！

我們一起加油！”

配圖是一張駕駛電動車的照片。

我抖著手，連著剛剛的饅頭照，按下識圖。

幾十張同樣的照片彈出。

我又不死心，識別昨天她發的工地照片。

前天的飯店后廚便利店地下商場…一直到二手市場淘的老年機發燙卡頓，我才徹底死心。

原來…那些讓我心疼的打工痕跡，全是盜圖。

我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腿一軟，連著電動車，我整個人栽倒在地。

周圍很快圍了一群人。

有人用我手機聯系媽媽。

“你女兒中…誒，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