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廢棄演播廳的頂燈只剩兩盞還亮著,一明一滅,像垂死的心跳。沈昭站在中央,頸間一道新痕壓在舊疤上,皮肉翻卷,沒流血,但泛著灰白。他沒戴麥克風,喉嚨里擠出的聲音,是直播系統自動處理后的電子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
彈幕滾得飛快。
“再用力點。”
“這次能撐多久?”
“我押三分鐘,賭他咳血。”
他沒看屏幕。手指掐進脖頸,指節發青,指甲縫里還沾著上一次直播留下的干血痂。他閉上眼,呼吸越來越淺。空氣像被抽干了,耳膜嗡嗡響,不是耳鳴,是有人在說話——很輕,貼著耳根,像小時候妹妹趴在他背上哼的歌。
“她還沒醒。”
他猛地睜眼,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沒吐出來,全咽了。直播畫面突然卡頓,右下角的觀眾數跳了一下:87萬→102萬。
多出來的十五萬ID,全都是注銷賬號。
他認得幾個。那個在暴雨夜**的女主播,ID叫“月光不等人”;那個在鏡前割喉的男主播,ID是“我聽見了”。他們全死了,死在直播里,死在觀眾的點贊里。
他咳了一聲,血沫濺在手背。他低頭看,手心不知何時多了一行字,紅得發暗,像用指甲摳出來的:
“別信灰袍僧。”
字跡歪斜,筆鋒卻熟得讓他心口發緊。三年前,白鹿在失蹤前最后一條手寫板留言,就是這個筆畫——她寫字總愛把“人”字最后一捺拖得特別長,像在掙扎。
他沒動。沒擦。沒喊。只是把那只手藏進袖口,繼續掐著自己。
直播信號沒斷。AI-07還在運行。它不說話,但彈幕變了。
“沈昭,**妹在第37號直播間等你。”
“你記得她穿的那雙紅襪子嗎?”
“她沒死,她只是睡著了。”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悶響,像被掐斷的電線。他沒回應,只是松了手。脖子上留下五道深紫指印,像被誰用鐵鉗擰過。他轉身,走向角落的監控臺,屏幕還亮著,顯示著**數據——流量來源,15萬死亡ID,全部指向同一個服務器節點。
他伸手去拔電源線。
指尖剛碰到插頭,屏幕突然黑了。下一秒,畫面重新亮起,不是他的臉,是灰袍僧的背影。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僧袍,跪在演播廳外的水泥地上,面前擺著一爐香。香灰堆得像小山,灰白中,混著幾縷暗紅。
沈昭的血。
他記得那件袍子。三年前,他第一次直播前,灰袍僧站在**,說:“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后一個。但你是唯一能活下來的。”
當時他笑,說:“我活不活,關你屁事。”
現在他盯著屏幕,灰袍僧沒回頭,卻輕輕抬手,把一撮香灰撒進火盆。火苗一跳,映出他手腕內側——一道細長的舊疤,形狀像被繩子勒過。
沈昭的呼吸停了。
他記得那道疤。他妹妹失蹤那天,他沖進那間直播室,看見她手腕上,也有同樣的印子。
他猛地關掉直播。
屏幕黑了。演播廳里只剩他粗重的喘息。他轉身想走,腳下一絆,踩到什么東西。
是手機。
屏幕還亮著,鎖屏壁紙是張模糊的合影——兩個女孩,一個穿校服,一個穿白裙,站在鏡子前笑。鏡子里,卻多了一個影子,沒臉,只有一雙眼睛,盯著鏡頭。
他認得那個穿校服的。
是小七。
他撿起手機,指尖劃開。相冊里全是直播截圖,每一張,都標注著時間、心跳頻率、彈幕數量。最新一張,是今天凌晨的直播畫面,他掐脖子的瞬間,小七的ID“小七愛吃糖”在彈幕里刷了1023個贊。
他點開她的主頁。
粉絲數:1,000,000。
點贊數:1,000,000。
備注欄寫著:“哥哥,我替你聽到了。”
他手指僵住。
門外,風穿過破窗,吹動一串鐵皮風鈴。聲音很輕,像有人在遠處,輕輕敲著玻璃。
他沒動。沒走。沒關燈。
他坐在地上,背靠著監控臺,把手機攥在胸口。血跡在袖口暈開,像一朵沒開完的花。
他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
裂縫的形狀,像一條繩子。
他想起三年前,妹妹最后一次直播,她說:“哥哥,你別看鏡頭,你看我手腕。”
他沒看。
他只顧著數彈幕。
他只顧著,讓流量漲上去。
現在,他聽見了。
不是聲音。
是心跳。
從手機里,從墻縫里,從他自己的喉嚨深處,一下,一下,像倒計時。
他低頭,看手心那行字。
“別信灰袍僧。”
他忽然笑了。
笑得喉嚨一顫,又咳出一口血。
血滴在手機屏上,暈開,蓋住了小七的照片。
血跡慢慢延伸,竟在屏幕上,拼出另一個字。
“媽。”
他猛地抬頭。
演播廳的門,不知何時,開了半扇。
門外,站著一個穿校服的女孩,手里攥著一部手機,指尖全是血。
她沒說話。
只是看著他。
眼睛,和鏡子里那個影子,一模一樣。
風鈴又響了一聲。
這一次,是三下。
像敲門。
像催命。
沈昭沒動。
他只是把手機,輕輕放回地上。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又一次,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這一次,他沒閉眼。
他盯著門口。
盯著那個女孩。
盯著她身后,那件灰袍的下擺。
袍角,沾著一點沒干的香灰。
灰里,有血。
血里,有字。
——“母親,你終于回來了。”
精彩片段
由沈昭小七擔任主角的現代言情,書名:《全網直播時我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凌晨三點,廢棄演播廳的頂燈只剩兩盞還亮著,一明一滅,像垂死的心跳。沈昭站在中央,頸間一道新痕壓在舊疤上,皮肉翻卷,沒流血,但泛著灰白。他沒戴麥克風,喉嚨里擠出的聲音,是直播系統自動處理后的電子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彈幕滾得飛快。“再用力點。”“這次能撐多久?”“我押三分鐘,賭他咳血。”他沒看屏幕。手指掐進脖頸,指節發青,指甲縫里還沾著上一次直播留下的干血痂。他閉上眼,呼吸越來越淺。空氣像被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