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寧京城還籠罩在一層薄霧之中。
今日是李疏辭的休沐日。
旁人休沐都想著睡個**,松弛度日,可他卻沒有半點偷懶。天剛蒙蒙亮,就已經起身規整好衣冠,去給母妃蘇清繪請安了。
誰知他剛跨進院門,就看見常年臥病的母妃發瘋一樣掙扎著要往院外沖。旁邊四五個丫鬟婆子小心翼翼又死死的團團攔著她。
“母妃!”李疏辭快步沖上前穩穩扶住她。
這位老王妃素來體弱,自從景王過世后,便郁結于心,纏綿病榻,身子更是一天不如一天。宮里的太醫換了一撥又一撥,藥渣倒了一筐又一筐,私下里早就跟李疏辭交了底:王妃這是快油盡燈枯,無力回天,只能靠只能靠著湯藥和靜養吊著一口氣**。甚至隱晦的提醒王府,該提前****了。
這般風燭殘年的身子,如今卻不管不顧狂奔掙扎,簡直是在透支最后一絲生機。
一眾丫鬟婆子看見主子來了,像是終于找到了主心骨,齊齊下跪,聲音帶著惶恐:“公子恕罪!王妃今日死活不肯服藥,不肯用膳,一門心思要沖出府去青簡書廬,我們實在不敢硬攔,還請公子責罰!”
“都起來。”李疏辭無心苛責下人,厲聲吩咐:“速去取一件厚實外衣過來!身著中衣、披發赤足,成何體統!”
“諾!”一名丫鬟連忙應聲起身,腳步踉蹌著匆匆跑回屋內取衣物。
待下人都退到旁去,李疏辭放軟了語氣,一邊穩穩扶著躁動不安的蘇清繪,一邊無奈規勸,溫聲安**。“母妃,您清醒些,現在天色尚早,青簡書院還未開門營業。您有任何事,吩咐下人去辦即可。太醫說您需靜養,何苦這般折騰自己?”
蘇清繪聽見李疏辭的聲音,原本空洞渙散、毫無神采的雙眼猛地回了點光,渙散的神志回籠幾分。
她緩緩抬起頭,雙手死死攥緊李疏辭胳膊說: “青簡書廬……你幫我去查旸州鹽商趙承裕之子趙桓的習作,快!”
李疏辭滿臉錯愕。“母妃,您這是何意?今年春闈尚未開始,您這般不顧一切出門是為了查一個素不相干的鹽商之子?”
蘇清繪聽到“春闈尚未開始”幾個字后,突然四肢不受控制地僵直震顫,雙眼猛地翻白,唇角不受控地溢出細密白沫,整個人瞬間失去所有力氣,軟軟地順著李疏辭的臂彎往下滑。
李疏辭瞬間慌了神,反手緊緊攬住她不斷下滑的脊背,另一只手按住她抽搐不止的手臂,扯開嗓子急吼:“來人!速速上前幫忙穩住王妃!傳府醫!快!!”奔走聲、呼喊聲、腳步聲彼伏,徹底打破了清晨的寧靜,景王府內亂成一團。
蘇清繪醒來,已是一天后的深夜。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視線慢慢聚焦,低頭看了看這具陌生又枯瘦無力的身體,思緒萬千。
這是什么天崩開局啊!她穿越前也是看過無數穿越小說的,別人的開局秒天秒地,金手指拉滿,再不濟也是個手腳利索的農家女,能吃能喝能打拼。就她是個純純大冤種,直接穿到人生終點站,一個快進棺材的老**身上。
更坑的是,一穿來就被一個狗系統強行綁定了,二話不說直接甩了個限時任務:三天之內揭發春闈舞弊案。線索:青簡書廬,旸州鹽商趙承裕之子趙桓。
不是她想做任務啊,剛穿過來消極擺爛?被電!心里吐槽?被電!拒不接任務?被電!連續被系統電了四次之后,她已經被電得沒脾氣,徹底老實了,老老實實認清了現實:這系統不僅瘋批,還是個智障的三無產品。零交流、零面板、零新手禮包,全程唯一的交流互動方式就是電擊。
她真是太難了,好不容易攢著身體里最后一口氣沖出去找線索,還被丫鬟婆子攔了回來。尤其聽見李疏辭說 “春闈尚未開始”,她當場在心里罵狗系統。過嘴癮爽是爽歪歪了,但下一秒就被系統教做人,當場被電得直挺挺暈死過去。
“呵。”她扯了扯嘴角,徹底無語了。
“王妃!您醒了!您終于醒了!”聲音從榻邊傳來,帶著壓不住的驚喜和一點哭腔。蘇清繪偏過頭,看見一個英氣颯爽的少女,眼圈紅紅的,鼻尖也泛著酸。
這又是誰?蘇清繪完全沒有原主的記憶。
她剛穿越時費了好多口水才從丫鬟婆子嘴里套話出自己目前的基本狀況。
剛蘇醒的蘇清繪此刻躺在床上渾身酸痛,沒有力氣,也怕穿幫,只能用眼神拼命示意:別吵,讓我再躺一會。
可惜這個少女壓根沒讀懂她這復雜的眼神,以為王妃有什么事情要吩咐,轉身拔腿就往外沖。“奴婢這就去叫府醫和公子!”
蘇清繪認命地閉上眼,在心里無奈的嘆氣。
行吧,叫就叫吧,動不了,擺爛了,累了,毀滅吧。
李疏辭來得比她預想的快得多,懷里還抱著一摞厚厚的文稿。
他進來的時候,蘇清繪正努力掙扎著想坐起來。秦星闌不在,沒有人扶她,她只能自己一點一點地往上蹭,動作笨拙又費力,像只翻不過身的烏龜。
李疏辭見狀,快步走到床前,隨手將懷里的文稿放在一旁桌案上,一言不發地托住她的肩背,熟練地將那個大迎枕調整了角度,穩穩地墊在她腰后。
一**作行云流水,明顯是常年照顧病弱的原主練出來的。
“母妃,身子好些了嗎?”李疏辭在床邊坐下。
蘇清繪輕輕搖搖頭。
李疏辭看了看她的臉色,確認沒什么大礙才緩緩移開視線,伸手取過桌案上那摞文稿。
“您昨日吩咐兒臣的事,已經查得有些眉目了。”
他將厚厚一摞文稿逐一鋪散在床沿,紙張錯落鋪開。上面的字跡五花八門,有的工整秀麗,有的落筆沉穩,有的潦草凌亂,有的紙張角落還蓋著書鋪的朱砂印記,一看就是從各處搜集而來。
蘇清繪真是出乎意外,她昨天純粹是被系統電瘋了,病急亂投醫,壓根沒指望李疏辭會當真,沒想到他真的去查了。
“兒臣先核查了青簡書廬,然后又派人走訪了城內兩家規模最大的書鋪,交叉比對后取證。”李疏辭一邊翻一邊說,“這是正月以來,趙桓和跟他來往密切的七個舉子在書鋪預購、抄錄、寄存的所有模擬習作。”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翻動紙頁,挑出另一疊篩選好的文稿,條理清晰地繼續說道:“兒臣讓人逐一比對,這數十篇文章題目相同,立意、行文脈絡、破題角度、核心思路高度重合。”
“除此之外,這些文章也有疑點。”
李疏辭指尖點在一疊份文稿之上:“這些文章外表看似是學子自主擬題習作,
但涉及到稅改思路、邊關防務、地方治水、地方官員考核新規……這些習作全部精準踩中朝堂風向。每一條,都是舉子們不可能提前知道的信息,每一條,都精準地出現在這些“模擬習作”里。”
蘇清繪默默看著這一疊疊文章,真沒想到她這位便宜養子辦事這么靠譜, 不止查了趙桓一個人,還順藤摸瓜揪出了他的人脈圈子。 不止盯了青簡書廬,還挑重點書鋪交叉比對取證。 不止把***的文章都搜集回來,還逐一篩查、歸納、鎖定疑點,直接把**證據鏈錘得死死的!
這養子,能處!有事他是真上,辦事效率直接拉滿!她這是當場抱上金大腿了?!
李疏辭抬眼看向她,語氣里帶著一絲冷澈:“春闈考題,是陛下親擬、金匱封存的機密。連我都不曾提前不知曉,天下學子,怎么可能這么湊巧,批量寫出高度相似的應試文章?背后一定有人**,甚至泄露**大臣正在商議、即將推行的**方向。”
“雖然時間倉促,但兒臣還找到一條線索。”李疏辭將最后一張紙放下,聲音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平靜,“三日前亥時,有人看見趙承裕進過監察御史張清府邸。第二日,張府的管家又去找了趙承裕,兩人在張府后巷的茶寮坐了半個時辰,具體談什么不清楚。”
他說完這些,目光從那些文章上移開了,落在了她的臉上。“母妃,您久病臥床,足不出院,如何得知春闈考題?如何認識一介市井鹽商之子趙桓?又如何篤定此人涉嫌春闈舞弊?”
果然,從她腦子一熱說出趙桓名字和青簡書廬線索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這個坑遲早要自己填。
蘇清繪深吸一口氣,開始了自己的表演。她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柔和一些,虛弱一些,像一個久病的**親在看自己最疼愛的兒子。
“疏辭啊,娘有話跟你說。”
李疏辭的眼睫輕輕地顫了一下。“母妃請講。”
“為娘昨夜…… 做了一個夢。” 她放慢語速,目光微微迷離,像是真的在回憶一個模糊又遙遠的夢境。
李疏辭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個溫和的表情,仿佛早已預料到她會胡謅。
“夢里頭,你父王來找我。” 蘇清繪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他跟我說,旸州鹽商趙承裕的兒子趙桓,早就提前拿到了春闈考題,心存僥幸,想靠舞弊做官。”
她一邊說,一邊死死盯著李疏辭的反應。沒有反應。
“你父王還叮囑我,讓我速速去青簡書廬查證,那里藏著最關鍵的線索。”
還是沒有反應。
“其余的細節……醒來便記不清了。”她說完心里七上八下,忐忑地看著李疏辭。
蘇清繪覺得自己演技挺好,穿越前要是去橫店跑龍套,怎么地也能混個盒飯加雞腿,可李疏辭并沒有反應,讓她覺得心里突然沒底了。
“嗯。”
李疏辭應了一聲。
蘇清繪等了幾息,發現他沒下文了。
太鎮定了。鎮定得有點不太正常。
她敢肯定他壓根就不相信她說的話,就是在一旁默默地看她狡辯表演。
這個金大腿粗是粗,但是不好糊弄啊。
李疏辭微微一笑,語氣溫和又恭敬“母妃憂心國事,兒子敬佩。”他輕聲說,“只是母妃如今身子要緊,好生歇息,莫要憂心。”
“你……你信?”她忍不住問。
李疏辭回頭看她,唇角微微上揚,笑意溫潤。 “母妃說的,兒子自然信。父王還說了什么?”
蘇清繪在心里默默嘆了一口氣,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什么表情?!我信你個鬼,愛信不信。
掰著手指頭算任務時間,三天任務期自己鬧了半天睡了一天還剩一天半,再不想辦法揭發春闈舞弊,都不用等自然死亡,系統到期就直接弄死自己。在這躺著等死,是真的會躺板板。
“疏辭,你有沒有什么辦法能讓我見皇帝陛下,我想把你手上收集到的證據材料呈上去。”蘇清繪覺得眼下除了抱緊這個金大腿別無他法。
“母妃您是想親自揭發春闈舞弊案?”李疏辭有些吃驚。
“是,既然你父王入夢告訴我此事,我想必有深意。或許你父王在地下因此事憂心,為娘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想做些事情為他分憂。”看我繼續給你編,有本事讓景王從棺材里爬出來否認啊。
李疏辭沉默了一瞬:“好,等您身子好些我帶你去面見陛下。”
“我想盡快見到陛下,為**身體恐怕等不到康健的時候了。可以的話我現在就想見陛下。”
“您的身體能撐得住嗎?您現在這身子,怕是連宮門都走不進去。”
“不是還有你嗎,幫幫我,如果我走不進去,爬我也要爬進去。”
李疏辭沉默了,他想不出什么理由會讓她這么執著于揭發科考舞弊,但還是決定幫她一把。“咱們如果現在出發,可趕在早朝之前,去御書房求見陛下?如若不行,下朝后我去求皇太后。”
“好,馬上走。來人,**。”
“王妃,先喝碗參湯,能幫您撐撐身子。奴婢馬上為您**。”
秦星闌端著一只溫潤的青瓷小碗快步走來。
蘇清繪抬手接過碗二話不說咕嘟咕嘟直接干了。
現在但凡是可以吊命的東西,她都能閉眼猛灌。
溫熱的參湯順著喉嚨滑入腹中,暖意瞬間炸開,順著血脈流遍四肢百骸。原本輕飄飄、酸軟無力的身子,總算勉強撈回了一絲力氣,只要能勉強站穩,能挪步,夠用了。
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那些風里的《穿成瀕死王妃,系統逼我掀翻朝野》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晨光微熹,寧京城還籠罩在一層薄霧之中。今日是李疏辭的休沐日。旁人休沐都想著睡個懶覺,松弛度日,可他卻沒有半點偷懶。天剛蒙蒙亮,就已經起身規整好衣冠,去給母妃蘇清繪請安了。誰知他剛跨進院門,就看見常年臥病的母妃發瘋一樣掙扎著要往院外沖。旁邊四五個丫鬟婆子小心翼翼又死死的團團攔著她。“母妃!”李疏辭快步沖上前穩穩扶住她。這位老王妃素來體弱,自從景王過世后,便郁結于心,纏綿病榻,身子更是一天不如一天。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