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走過路過就怕你錯過啊!”
“哎呀這個小學妹,你這長相簡直和我們社團是天作之合啊!”
容大的校園里熱鬧非常,每年開學季都是各大社團的學長們搔首弄姿的絕佳時機,一個個操著一口三寸不爛之舌頂著烈日揮汗如雨,賣力的就像一個老*。
陳熹趴在宿舍樓的陽臺上嘴里**一根奶油雪糕,雙眼失神不聚焦的看著樓下進進出出的家長,耳邊還夾雜著王姝同志的叨叨。
“老公,好了沒呢?哎呀差不多行了,東西都堆在這兒,一米八幾的人了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王姝同志一直是一個心比天大的媽,她單手劃著手機,另一只手舉著一根和陳熹一模一樣的雪糕,正皺著眉盯著屏幕看。
“這兒附近好像有一家特別有名的火鍋店,我打個電話過去看看有沒有位置。”
“太后娘娘,你不減肥了?”
陳熹笑道。
“你老娘需要減肥?”王姝翻了個白眼:“你又不是沒看到,剛樓下社團招新,還有個小男生問我要不要加入呢,也就你有眼無珠,看不到我的天姿國色。”
陳熹噗呲一聲笑了出來:“那是因為他看的是背影。”
王姝實在是一個合格的總裁夫人,平日里美容健身一絲不茍,從發絲到指甲都可謂精致非常。即使蓉城今天氣溫高達33度,她仍然穿著一條純黑色修身真絲連衣裙,貴,且不透氣。
陳柏松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從不知道什么叫做“輕言放棄”的陳總最終向兒子的蚊帳低了頭。
“走吧走吧,先去吃飯。”
陳熹走進寢室,順手扯過陳柏松手里揉成一團的蚊帳丟在床上。
“蚊帳到時候我自己裝就行。”
“讓他自己裝,別說裝個蚊帳了,以后什么事兒都得自己干,讀個大學還跑個十萬八千里的,活該!讓他嘗嘗遠離家鄉孤苦無依的滋味兒!”
王姝把最后一口雪糕含在嘴里,拿起隨手放在書桌上的包,挎著陳柏松的胳膊就出了門。
“叮咚”一聲,陳熹從牛仔褲里摸出手機。
——給你打聽清楚了,景翳確實在容大,醫學院。
陳熹垂著眼,看著手機上熟悉的兩個字,腳步不知不覺頓住。
他深吸了一口氣,所問非所答的回了一句:
——你覺得景翳還記得我嗎?
侯銳正齜牙咧嘴的蹲在宿舍樓下,手里握著剛剛接到的各大社團招新簡章狂扇,看著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忍無可忍的直接撥了個電話過去。
“喂?”
“我說熹爺,你是不是已經不記得樓下還有個我在苦苦等候了?誰特么和我說蓉城溫潤潮濕長年見不到太陽公公的?這**太陽就差杵在我臉上烤了,你還在這兒跟我整這悲春傷秋的,趕緊下來。再不下來我**了啊!”
“這就下來了,你再烤會兒,就當消個毒了,太后發話了,今晚吃火鍋。”
“吃啥都行,就盼著你趕緊下來!”
侯銳鵪鶉似的又蹲了一會兒才看到陳柏松和王姝施施然走了過來,身后的陳熹落后了兩三步,仍低著頭擺弄著手機,侯銳趕緊蹦起來。
“陳叔叔!干媽!”
“這什么破稱呼?”
陳熹笑了,走到侯銳面前,兩人簡單撞了一下肩算是打了個招呼,并排跟在后面。
“醫學院比我們早開學兩星期,好像已經開始軍訓了。”
侯銳眼神瞟著前面的兩人,刻意壓低聲音說道。
“還有什么其他消息嗎?”
“有啊,就容大那個貼吧上都傳飛了,景翳的照片、信息都被扒了個遍,妥妥的系草啊!現在還在軍訓呢就收獲了一大堆迷妹。”
陳熹咧嘴笑了起來:“迷妹們都不是我的競爭對手。”
“**熹爺,我知道你打小就自信,但是你這話說的未免就是自大了啊,你倆要是有戲那當年就成了,還用等到今天?”
侯銳不屑一顧道:
“敢問你有什么優勢?”
“性別優勢。”
陳熹自信答道。
王姝選的火鍋店應該是整個大學城里牌面最大的火鍋店了,還不到晚飯時間門口就已經排了不少人,即使王姝提前預定了座位,四個人也只能堪堪擠在角落里的一個桌子。
從來只出入星級酒店且數年沒在大廳吃過飯的陳柏松艱難的拉了拉襯衫領子,低聲安**捶胸頓足悔不當初的王姝。
陳熹低著頭在手機上搜出容大貼吧,果然如侯銳所說,幾個置頂加精的帖子都是關于新生的話題。
驚驚驚!這是哪個學院的小學弟,跪求****!
大一學妹神仙顏值一覽
又是一年入學季,敢問今年系花系草花落誰家?
陳熹隨手點開第一個帖子,扎扎實實的被樓主的鎮樓圖“鎮”住了,一張景翳的照片赫然出現,一看就是用手機在學生證上拍的,明明像素渣到無可挑剔,卻依然看得出那人帥氣精致的五官。
陳熹隨手翻看著下面的評論,帖子應該是兩天前發的,短短的時間已經有上百條回復了。
2樓:愛了愛了,學生證照片都這么帥?哪個學院的?
3樓:跪求****!跪求****!跪求****!
10樓:咳咳,學長來給你們科普,景翳,醫學院臨床醫學大一新生,身高目測183,單不單身未可知,PS.打個廣告,景翳已經加入了校籃球隊,感興趣的學弟學妹們可以加我微信:183XXXXXXXX
39樓:抱走我男神!看起來應該超級溫柔吧?感覺很好接觸的樣子。
回復太多,陳熹懶得再看,注冊了一個賬號跟在下面回復道:抱走我男神!
“陳熹!去要幾瓶水過來。”
王姝勉強接受了只能坐在嘈雜的環境用餐的現實,頓覺口干舌燥,吩咐著只顧看手機的倒霉兒子。
“好的太后。”
陳熹起身走向吧臺,要了兩扎鮮榨西瓜汁。吧臺小妹正在接訂餐電話,不好意思的對他笑了笑,陳熹向她擺擺手示意沒事,斜靠在一旁百無聊賴的打量著店內的裝修。
王姝和陳熹的關系在高考后的兩個月一直處于水火不容的狀態。
王姝實在無法理解兒子為什么非要跑這么遠讀大學,陳家在津港頗有影響力,按照王姝對兒子的未來規劃,應該穩妥的留在津港讀個大學,如果他愿意那就出國留個學,讀個幾年回來直接進公司跟著陳柏松,踏踏實實踏上一條傳統的富二代之路。
然而她家這個富二代卻偏偏覺得傳統富二代的人生道路不香,死活要報容大,王姝在無數次感慨“兒大不由娘”后也只能咬牙切齒的妥協了。
陳熹正在發愣,余光瞥見幾個穿著迷彩服的男生前前后后走進來,看樣子應該是大一的軍訓新生,走在最前面的男生邊走邊回頭嚷嚷道:
“李盾,咱們定的幾號桌?”
“不太清楚!好像是5號,要么就是8號。等我問問,哎景翳,咱們定的幾號桌?”
陳熹身體不由自主的僵住,一轉頭就看到同樣定格在門口處的那個人。
一時之間陳熹只覺得身邊所有嘈雜都被摒棄在外,仿佛不知今夕何夕。
時而能聽得到火鍋店里人聲鼎沸的吆喝聲,時而又聽到當年校園里初秋樹上聒噪的蟬鳴聲;時而看到身邊來來往往的陌生面孔,時而又看到陽光透過大大的枝葉縫隙灑進教室里,那少年背對著陽光坐在窗邊,一抬頭,四目相對,那雙眼睛就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