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體L-07------------------------------------------。，胸腔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強烈的求生本能壓過尚未清醒的意識，他猛地睜開雙眼，視野卻被一片渾濁的淡綠色覆蓋。，只能感覺到自己正被困在某個狹窄的容器中。。，還有一陣斷斷續續的機械蜂鳴。“唔——”，更多液體立刻涌入喉嚨。。，狠狠砸向面前透明的艙壁。！。。。！。
緊接著，一道沒有任何感情的電子合成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主體意識恢復。
生命維持系統異常。
培養液循環中斷。
預計可維持時間：一百一十七秒。
林序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誰在說話？
“放我……出去……”
他試圖發聲，卻只吐出一串氣泡。
主體出現急性缺氧癥狀。
建議立即啟動緊急脫離程序。
緊急脫離程序在哪里？
他看不到按鈕，也沒有任何關于這里的記憶。
不。
更準確地說，他什么都想不起來。
姓名、身份、自己為何會在這里，全部是一片空白。
他只記得兩個字。
林序。
像是有人在他意識最深處刻下了這個名字。
剩余時間：九十八秒。
林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艙體呈直立狀態，內部沒有明顯開關。透明艙壁邊緣分布著幾條金屬鎖扣，右側上方則有一根輸送液體的軟管。
如果電子音來自某種控制系統，那么這東西應該能夠接收指令。
林序在心中嘗試開口。
打開艙門。
沒有反應。
啟動緊急脫離。
依舊沒有反應。
權限驗證失敗。
當前主體權限等級：未確認。
權限？
林序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頸。
指尖碰到一塊堅硬的金屬物。
還沒等他確認那是什么，一股刺痛突然從后頸傳來。
仿佛有一根燒紅的**入脊椎。
正在進行神經識別。
識別完成。
實驗個體編號：L-07。
緊急脫離權限已開放。
下一秒，艙體頂部發出刺耳的泄壓聲。
嗤——
渾濁的培養液迅速下降。
林序的雙腳終于接觸到艙底。
隨著液面退至胸口，他猛地彎下腰，劇烈咳嗽起來。
大量液體從口鼻涌出。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劃過氣管。
艙門緩緩向外開啟。
失去支撐的林序直接摔了出去。
砰！
膝蓋與金屬地面碰撞，疼痛讓他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劑、鐵銹和某種腐爛物混合而成的氣味。
過了近一分鐘，林序才勉強抬起頭。
眼前是一間巨大的地下實驗室。
頂部大部分照明已經熄滅，僅剩幾盞暗紅色應急燈還在工作。忽明忽暗的光線下，一排排圓柱形培養艙沿著墻壁延伸，數量至少有上百個。
絕大多數艙體已經破損。
有的玻璃布滿裂紋，有的從中間被某種力量撕開，還有幾座培養艙內部殘留著干涸的黑色物質。
距他最近的幾個艙體中，依稀能看見人類的輪廓。
林序扶著培養艙站起身，赤腳踩過冰冷的地面。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身上沒有衣服，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手臂和胸口都沒有明顯傷痕。身材并不算強壯，卻有一種極為勻稱的線條感。
后頸處似乎植入了什么裝置。
除此之外，身體看不出異常。
林序從一旁散落的架子上扯下一塊防塵布，簡單裹住身體，隨后走向最近的一座完好培養艙。
艙內漂浮著一個男人。
或者說，曾經是男人的東西。
他的身體已經嚴重萎縮，皮膚緊貼骨骼，臉上佩戴著呼吸面罩。幾根導管從脊椎和胸口延伸出去，連接著已經停止工作的儀器。
培養艙表面貼著一塊褪色的標簽。
林序伸手擦去灰塵。
編號：L-12。
狀態：器官排異。
銷毀日期：2164年7月18日。
林序盯著那行文字。
銷毀。
這個詞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不適。
他轉身看向自己剛剛爬出的培養艙。
艙門右側同樣貼著標簽。
編號：L-07。
項目：綜合人格載體。
狀態：休眠。
預計喚醒日期一欄被人用黑色筆徹底涂掉了。
林序伸手觸摸標簽。
綜合人格載體。
這是什么意思？
他是某種實驗體？
腦海中的電子音再次響起。
環境檢測完成。
方舟設施能源供應低于安全閾值。
備用能源預計剩余：二十三小時五十七分鐘。
主線任務已生成。
一塊半透明的淡藍**面浮現在林序眼前。
不是投影。
因為無論他如何轉頭，那塊界面始終固定在視野中央。
主線任務：恢復方舟設施能源供應
任務說明：當前設施主能源中斷，備用能源即將耗盡。能源耗盡后，空氣循環、供水、醫療模塊及外部防御系統將全部停止運行。
任務時限：二十四小時。
任務獎勵：開放一級方舟權限。
失敗懲罰：無。
沒有懲罰？
林序盯著最后一行。
如果任務失敗，空氣循環系統停止，他很可能會死在這里。
這個任務根本不需要懲罰。
林序試著觸碰光幕，手指直接從中穿過。
“你是誰？”
他開口問道。
聲音干澀得厲害，像很久沒有說過話。
方舟生存輔助系統。
“這里是什么地方？”
方舟實驗設施第七分區。
“我是誰？”
系統沉默了兩秒。
當前權限不足。
林序皺起眉。
“我的記憶為什么消失了？”
當前權限不足。
“外面發生了什么？”
當前權限不足。
每一個回答都像一道冰冷的墻。
林序沒有繼續追問。
既然系統不愿意回答，那就只能自己尋找答案。
林序沿著實驗室向前走。
地面散落著大量玻璃碎片和文件。
許多紙張已經腐爛，只剩下模糊的字跡。
越往前，空氣中的腐臭味越重。
繞過一臺倒塌的機械臂后，林序終于看見了氣味來源。
那是一具**。
**穿著白色實驗服，靠坐在墻邊。頭顱低垂，皮膚和肌肉早已腐爛殆盡，只剩下暗褐色骨骼。
他的右手仍握著****。
左手邊則擺放著一臺已經碎裂的終端。
林序停在**前。
他沒有感到恐懼，只覺得有些異樣。
從**腐爛程度判斷，這里已經很久沒有人活動。
但自己的培養艙為何偏偏在今天開啟？
是系統自動喚醒了他？
還是有人在外部觸發了某種程序？
林序蹲下身，從**手中取下**。
槍身已經出現銹斑。
彈匣中還有三發**。
他并不記得自己是否使用過**，可當手指握住槍柄時，身體卻自然做出了檢查動作。
退匣。
拉動套筒。
確認膛內。
整個過程沒有半點生澀。
林序看著手里的槍，目光微微變化。
身體記得。
這說明他的記憶并非完全消失，只是無法主動回想。
他將**別在防塵布臨時折成的腰帶上，又在**旁找到一張身份卡。
上面的照片已經模糊。
姓名一欄勉強能夠辨認。
周廷。
職位：第七分區神經項目研究員。
林序把身份卡貼近破損終端。
終端沒有反應。
系統卻突然發出提示。
檢測到低級身份憑證。
是否讀取殘留數據？
“讀取。”
數據損壞率：百分之八十七。
正在恢復。
幾秒后，一段斷斷續續的錄音從終端中傳出。
“……實驗已經失控……”
“……不能讓七號醒來……”
“……博士修改了喚醒程序……”
聲音中夾雜著強烈的電流雜音。
林序站在原地。
錄音里的男人似乎極度恐懼，呼吸急促，不時回頭確認身后是否有人。
“如果有人看到這段記錄……”
“立刻摧毀L-07……”
“不要相信他……”
錄音戛然而止。
終端屏幕上跳出一片雪花。
林序沒有動。
實驗室里只剩下機器運轉的低鳴。
他慢慢低頭，看向身份卡旁邊那具已經腐爛的**。
不要相信他。
這個“他”，指的是誰？
博士？
還是L-07？
林序就是L-07。
也就是說，這名研究員在死前留下的最后警告，是讓后來者摧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