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相碰的聲音還沒落下，雷澤已經站在主舞臺中央。他單手插兜，語調淡漠得像在念天氣預報：“藍海科技的百億合作案，從今天起由雷氏集團全權接手。”臺下三百多人的宴會廳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角落里的薛安然。她端著沒動過的香檳，表情平靜得像局外人。
舒恒第一個笑出聲，端著酒杯晃到她面前，杯口幾乎貼著她的下巴：“薛小姐，被截胡的感覺怎么樣？要不要我教你幾招怎么哭得好看？”他的聲音不大，但全場可聞。周圍幾個跟風的雜魚跟著起哄：“道歉認輸吧雷總給你留位置是仁慈女人嘛，老老實實做點行政就行了”。
薛安然把香檳杯放在侍者托盤上，抬眼看了舒恒一眼。那眼神不兇，但舒恒莫名覺得脊背發涼，像被人從骨子里看穿了。她沒理他，徑直朝雷澤走過去。
全場目光跟隨。她在距離他三步處停下，視線盯在他臉上，停留了三秒。宴會廳的燈光打在她身上，她的影子落在雷澤腳邊。
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雷總，您瞳孔收縮了0.3秒。我說中了你藏在合作方案第二頁第七條的陷阱條款。技術授權期限只有三年，三年后藍海科技可以零成本換掉你。對嗎？”
雷澤的手指僵了一下。他的手指原本插在褲兜里，那一瞬間，指節繃緊，發出細微的聲響。全場投資人開始交頭接耳：“三年？那這不是百億項目，是三年租約。雷氏這是在玩文字游戲？”雷澤沒說話。沉默就是承認。
舒恒的笑容僵了半秒，然后恢復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神卻一直落在薛安然身上，像獵人盯上了一只不跑不躲的獵物。
薛安然從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揚了揚：“這是完整的風險評估報告。我的原方案是十年授權加優先續約權。哪位投資人想看，會后找我。”三個投資人同時舉手。雷澤的臉徹底冷了下來，下頜線繃得像刀裁出來的。
薛安然收回文件，從他身邊走過。擦肩的一瞬，她停下，側頭，聲音低到只有兩人之間能聽見：“雷總，截我的項目之前，先算算自己能不能看懂。”說完，她走了。
雷澤的手從口袋里拿出來，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
舒恒追上來，攔住她的去路，手里不知什么時候又多了一杯酒。“薛小姐，你這張嘴，比你的合同厲害。借一步說話？”他把酒杯遞過來，杯口幾乎貼著她的嘴唇。酒液微微晃動，深紅色，像某種曖昧的信號。
薛安然沒躲。她低頭看了一眼酒杯，然后抬眼看他。三秒。“舒總，酒我欠著。今晚沒心情喝。”她繞過他，走了。
舒恒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把那杯酒一口悶了。他舔了一下嘴唇，對空氣說：“有意思。”
散場后，雷澤的車停在酒店門口。陳深拉開車門。雷澤坐進去，沉默了很久。
“老板，回公司？”
“查她。全部。從她在***的履歷開始查。”
陳深應了一聲。車開出停車場時，雷澤從后視鏡里看到薛安然站在路邊等車，正在翻那個黑色筆記本。路燈打在她臉上，看不清表情，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笑，不是開心，是勝券在握。
“開慢點。”他說。
陳深放慢了車速。雷澤看著后視鏡里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緊。
“這個女人，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