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寄存處,作者第一次寫小說,望各位朋友對我的第一本書批評指正,多謝。)
日頭偏西,劉家村東頭那間歪脖子槐樹底下的小院里,炊煙歪歪扭扭地往上爬,像劉名這個人一樣,懶懶散散,不成氣候。
劉名蹲在灶臺前,手里的雞腿油汪汪的,啃得滿嘴是光。他瞇著眼,嚼得骨頭嘎吱響,腮幫子鼓得跟青蛙似的,活像***沒吃過一頓飽飯。
"香。"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又咬了一大口。
院里就他一個。爹娘進城賣山貨還沒回來,后院的雞剛被他逮了一只最大的,這會兒已經下了肚。劉名打了個飽嗝,把骨頭隨手往地上一扔,往墻根一靠,舒服得跟只吃飽了的貓似的。
正愜意著,隔壁院墻那邊忽然傳來一陣誦讀聲。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
聲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楚,跟拿刀刻在石板上似的,一下一下往人耳朵里鉆。
劉名眼皮一跳。
又來了。
他把油手往褲腿上蹭了蹭,扭著脖子朝隔壁院墻喊了一嗓子:"陸風!你***能不能消停會兒!日頭都下山了還念!"
隔壁的誦讀頓了一下。然后——
"閉嘴,吵。"
三個字,冷邦邦的,跟扔了塊石頭過來似的。
劉名給氣笑了。"我吵?你拿那破書念了一整個下午!我吃個雞腿都聽你嗡嗡嗡,跟廟里老和尚念經似的!你念那玩意兒能當飯吃?"
隔壁沉默了一陣。劉名以為把人說噎住了,正得意,忽然聽見隔壁傳來翻頁的聲音,然后——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比剛才還大聲。
劉名:"……"
他抓起地上啃剩的雞骨頭,抬手就想往隔壁院墻那邊扔。手舉到半空,又停住了。
算了。那家伙瘋起來能追著他跑三條街。
劉名把骨頭扔回灶灰里,拍了拍手,往屋里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沖著院墻的方向啐了一口:"卷王。"
隔壁誦讀聲不停,反倒是院子里的風大了些,把那棵歪脖子槐樹吹得嘩啦啦響。劉名縮了縮脖子,嘟囔著"入秋了入秋了",一頭鉆進了屋。
他沒看見的是,隔壁院子里,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坐在石凳上,面前的石桌上擺著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舊書。少年肩寬背直,坐姿跟拉滿的弓似的,一雙眼睛黑沉沉的,盯著書頁,嘴里念的卻跟書上的字對不上。
"天地有正氣……"
他忽然停下來,微微側過頭。
剛才隔壁那小子罵他"卷王"的聲音還隱約在耳邊轉。少年嘴角動了一下,極短極輕,幾乎算不上笑,然后又把目光落回了書上,臉上的表情跟刀刻出來的一樣,沒一絲松動的意思。
隔壁屋里,劉名正在翻柜子找晚上蓋的薄被。他翻得叮叮當當,嘴里還哼哼唧唧地唱著小調,徹底把隔壁的讀書聲當成了**音。
"他念他的,我睡我的——"
正美滋滋地從柜子里拽出被子,他忽然看見被子里滾出個東西來。
灰撲撲的,不大,拳頭大小,像塊河灘上隨便撿的石頭,歪歪扭扭的,丑得很有性格。但石頭表面隱約有一圈圈的紋路,密密麻麻,像是拿針尖刻上去的,細看又覺得那些紋路在輕輕流動,像活的一樣。
劉名愣了愣,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兩眼。
"……什么玩意兒?"
他明明記得昨天曬被子的時候還沒這玩意兒。難道是風吹進來的?
劉名捏著那石頭走到窗邊,對著光瞧了瞧,越瞧越覺得這石頭丑得離譜,灰不溜秋的,比路邊的土坷垃還土。他撇了撇嘴,隨手往桌上一擱,也沒多想,抱著被子打了個哈欠,往床上一倒。
"管他呢,明天再說。"
窗外,隔壁院墻那棵老槐樹的樹梢輕輕晃了一下。暮色里,一個黑影從墻頭悄無聲息地跳下來,落在劉名家院里,沒發出半點聲響。
黑影走到窗邊站了站,隔著窗紙聽見屋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那小子已經睡死過去了。
黑影沉默片刻,伸手把那枚灰石頭從桌上拿起來,又從懷里摸出一根紅繩,系了個死扣,然后推開窗戶,彎腰,拎起劉名后脖領子。
劉名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嗯?"
還沒反應過來,脖子上一緊,那枚灰撲撲的石頭已經被紅繩拴好,牢牢貼在他胸口。黑影的手快得跟影子似的,系完扣子,把劉名的腦袋往枕頭上一按,轉身,翻窗,落地。
整**作不超過三個呼吸。
劉名動了動脖子,翻了個身,嘴里含含糊糊罵了句"死蚊子",又沉沉睡了過去。
窗外,黑影立在暮色里,正是隔壁讀書的陸風。
他盯著窗紙看了一陣,像是在確認劉名沒醒,然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只手修長有力,指節分明,此刻卻微微有些發顫,像是在用力壓制著什么。
陸風把右手攥成拳,垂在身側,轉過身走了兩步,又停住。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窗紙上那團模糊的輪廓上。院子里只有風穿過槐樹葉子的聲音,沙沙的,和著他的呼吸。
"……**子。"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三個字從他嘴里吐出來的時候,冷硬的臉上像是裂開了一道細縫,透出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但很快又被那張天塌下來都面不改色的臉給填平了。
陸風頭也不回地翻過院墻,回了自己家。石桌上那本《正氣歌》還攤開著,風吹過書頁,嘩啦啦翻了幾頁。
隔壁屋里,劉名睡得口水都流出來了,胸口那枚灰石頭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夜色四合。
山村里的雞鴨都安靜下來,只剩下幾聲零星的狗叫,和遠處山澗里隱約的水聲。兩道炊煙早就散了,東頭的院子安安靜靜的,西頭的院子也安安靜靜的。
沒有人知道,那枚丑石頭底下壓著一道極細極細的光,像一根線,牢牢系在劉名的命格上。如果有人能看見那條線,就會順著它一直追溯,追到時間盡頭的某處,追到一座萬丈高臺上,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把這塊石頭塞進另一個男人懷里時,說的那句話——
"替我活著。"
但此刻,劉名只是翻了個身,把被子蹬掉半邊,迷迷糊糊地伸手拽了拽脖子上忽然多出來的東西,扯了兩下沒扯動,干脆放棄了,砸了咂嘴,繼續睡。
第二天一早。
劉名是被太陽曬醒的。秋天的日頭看著不烈,曬到臉上照樣燙人。他瞇著眼翻了個身,忽然覺得胸前硌得慌,伸手一摸——
摸到一塊硬邦邦的石頭,還拴著紅繩,牢牢扣在脖子上,系的是個死結。
劉名愣了三秒,然后——
"陸——風——!!!"
隔壁院子里,陸風正蹲在井邊打水洗臉。聽見這聲驚天動地的吼叫,他面無表情地掬了一捧水潑在臉上,擦了擦,從井臺上站起來,朝著東邊的院墻看了一眼。
那聲吼還在持續,中間夾著一連串罵罵咧咧的"操""**""***有病吧",以及"這什么破玩意兒丑得老子眼睛疼"。
陸風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把布巾搭在肩上,轉身往灶房走。路過石桌的時候,順手把那本翻爛了的《正氣歌》合上,拿袖子擦了擦封面上的灰。
院墻那邊,劉名正光著腳站在院子里,拽著脖子上的紅繩使勁扯,扯得臉紅脖子粗,那死結算紋絲不動。他扯了半天,最后氣得一**坐在地上,抬頭沖著隔壁嘶聲吼道:
"陸風!你給我等著!這破石頭你不給我弄下來,咱倆沒完!"
隔壁灶房傳來劈柴的聲音,一下一下,穩重而有力,像是在回應:你喊你的,我干我的,別耽誤我做早飯。
劉名盯著隔壁院墻的方向,咬牙切齒地罵了一聲:"**。"
說完他低頭又看了一眼胸前那枚灰石頭,越看越丑,越看越氣,伸手彈了一下:"你***也是**!跟那個**姓陸的一路貨色!"
石頭安安靜靜地躺在他胸前,紋路里那點若有若無的光,一閃就沒。
精彩片段
長篇現代言情《做配角沒什么不好的》,男女主角劉名陸風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wise丶天浪”所著,主要講述的是:(腦子寄存處,作者第一次寫小說,望各位朋友對我的第一本書批評指正,多謝。)日頭偏西,劉家村東頭那間歪脖子槐樹底下的小院里,炊煙歪歪扭扭地往上爬,像劉名這個人一樣,懶懶散散,不成氣候。劉名蹲在灶臺前,手里的雞腿油汪汪的,啃得滿嘴是光。他瞇著眼,嚼得骨頭嘎吱響,腮幫子鼓得跟青蛙似的,活像八百年沒吃過一頓飽飯。"香。"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又咬了一大口。院里就他一個。爹娘進城賣山貨還沒回來,后院的雞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