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芬蘭做兼職，雇主家的暖氣片冰涼。
維修工說要排隊等半個月，費用五百歐元。
我順手幫雇主鼓搗好了停工很久的供暖系統。
消息不知怎么傳開了。
第三天清晨，這個素來極為安靜的小鎮，爆發了前所未有的**。
平日里恨不得隔開兩米遠的鄰居們，此刻正為了搶一個排隊序號大打出手。
我看著手里剛泡好的熱茶，再看看門外這群瘋狂的老外。
我就修個暖氣，至于全鎮出動嗎？
我叫徐然。
在芬蘭做兼職。
給一個叫奧蒂奧的老先生打理花園。
芬蘭的秋天來得早。
九月底，空氣冷得扎人。
屋外的樺樹林，葉子一夜之間就掉光了。
只剩下光禿禿的白色枝干，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奧蒂奧先生的房子很大。
但暖氣片是冰涼的。
他裹著三層毛毯，坐在壁爐前。???????
壁爐里的火燃得有氣無力。
“徐，我感覺自己快要凍僵了。”
他對著我抱怨。
電話打了一上午。
維修公司的答復永遠是同一個。
“我們很忙，先生。”
“您需要排隊。”
“大概，半個月后吧。”
奧蒂奧先生的臉色非常難看。
“半個月后，他們可以直接把****從房子里拖走。”
我問：“維修費呢？”
“五百歐元。”
奧蒂奧先生的語氣充滿了惡心和不滿。
我放下手里的活。
走到那排巨大的、沉默的白色暖氣片前。
暖氣片只是冰冷的裝飾，沒有一點熱氣。
我來自中國北方。
一個冬天可以凍掉耳朵的地方。
我們那里，暖氣是冬天唯一的信仰。
我從小就看我爸搗鼓家里的供暖系統。???????
耳濡目染。
略懂一二。
我敲了敲管道。
聲音沉悶。
“先生，您家的供暖系統，多久沒做過全面排氣了？”
“排氣？”
奧蒂奧先生一臉茫然。
“那是什么？”
我明白了。
我讓他把家里的總閥關掉。
從他的工具間里，找出一把活扳手。
和一個水桶。
擰開排氣閥。
一道混著鐵銹味的冷水噴了出來。
伴隨著嘶嘶的氣聲。
還帶出嘶嘶的氣聲。
幾分鐘后。
水流變得清澈。
聲音也變得平穩。
我讓他重新打開總閥。???????
回到客廳。
把手放在暖氣片上。
冰冷的鋼鐵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緊接著。
一陣暖意，緩緩地、無比堅定地蔓延開來。
從我的掌心，傳到我的手臂。
奧蒂奧先生也把手放了上來。
他瞪圓了眼睛，滿臉震驚。
“哦，上帝。”
“哦，仁慈的上帝。”
他像個孩子一樣歡呼起來。
扔掉毛毯，在溫暖的客廳里走來走去。
“徐，你是巫師嗎？”
“來自東方的暖氣巫師？”
我笑了笑。
“只是我們那邊的生活常識。”
他堅持要付我五百歐元。
我拒絕了。
這不是我的工作。
只是舉手之勞。???????
我沒想到。
這個舉手之勞，會給我惹上天大的麻煩。
消息不知怎么傳開了。
在芬蘭這種安靜的小鎮。
新聞長著翅膀。
秘密長著腿。
第一天，風平浪靜。
第二天，依舊風平浪靜。
我甚至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第三天清晨。
天剛蒙蒙亮。
一陣喧嘩聲把我從夢中驚醒。
那聲音大得，都要把我這棟小木屋的屋頂掀翻了。
我端著剛泡好的熱茶，走到窗邊。
窗外。
平日里空無一人的草坪上。
站滿了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每個人都穿著厚厚的冬衣，臉凍得通紅。
他們手里揮舞著鈔票。???????
嘴里用芬蘭語大聲喊著什么。
一向非常安靜的小鎮，爆發了前所未有的**。
平日里遇見了，最多點個頭，恨不得隔開兩米遠的鄰居們。
此刻正為了搶一個更靠前的位置，大打出手。
一個老**的假發都被擠掉了。
一個壯漢的圍巾被人扯在手里。
我看著手里熱氣騰騰的茶。
再看看門外那群因為寒冷而變得瘋狂的芬蘭人。
我就修個暖氣片。
至于全鎮出動嗎？
“咚！咚！咚！”
敲門聲響了起來。
堅定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