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崖底------------------------------------------，青木崖的礦道上已經響起了腳步聲。，冷風灌進領口，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將腰間那根磨損的麻繩勒緊三分。。繩子系在腰上，另一頭連著背簍，每次下礦，他要從地底背出八十斤青鋼原礦。少一兩，扣一頓飯。少一斤，挨三鞭。，在這座靈礦已經待了六年。“都起來了！今日礦監大人**，誰要敢偷懶，別怪鞭子不長眼！”，敲著手里的銅鑼沿礦道一路喊過去。幾十間木屋陸續亮起油燈，礦奴們魚貫而出。沒有人說話，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同樣的麻木。，低頭往前走。——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礦奴不能修煉，但他會偷偷記住那些路過修士運轉真元時的姿態和口訣。，沒人發現。。，整座山崖都是青鋼礦脈。這種礦石蘊含微量庚金之氣，是煉制低階法器的基礎材料。每隔三年，青玄宗會派外門弟子來收取礦石，同時帶走所有滿十八歲的礦奴中有“靈根”的少年。。，還有兩年。，等待他的將是一輩子的礦奴生涯——或者死在某次塌方里。“快點！別磨蹭！”
老趙的鞭子在頭頂炸響。葉塵加快腳步，鉆進礦洞。
洞內昏暗潮濕，只有墻壁上鑲嵌的熒光石發出幽幽青光。礦道分岔極多，往深處走，溫度驟降，腳下的巖石也變得堅硬濕滑。
葉塵輕車熟路地拐進一條偏僻岔道。
這條道是廢道。三天前塌過一次，管事嫌費工夫沒清理，礦奴們也不愿來——太深，氧氣稀薄，待久了會頭暈。
但葉塵偏偏選這里。
因為他發現了一處秘密。
礦道盡頭的石壁上，有一道裂縫。裂縫極窄，成年人擠不進去，但葉塵身量偏瘦，側著身子勉強能過。
裂縫后面，是一處天然石室。
石室不大，只有三丈方圓。四壁光滑如鏡，地面正中央，有一盞青銅燈。
燈是古銅色，燈盞里沒有油，燈芯卻燃著一縷微弱的火苗。火苗是青色的，只有豆粒大小，仿佛隨時會熄滅。
葉塵六年前第一次發現它時，火苗就是這么大。
六年過去，火苗還是這么大。
它不會熄滅，也不會變大。
葉塵曾試著吹氣，火苗紋絲不動。也曾試著往燈盞里加水，水還沒靠近就被蒸發成霧氣。
他確定這不是凡物。
但他不敢告訴任何人。
礦奴之間沒有秘密，任何消息都會被換成一碗稀粥。而如果管事知道了，他只會被滅口。
葉塵把背簍放下，盤腿坐在青銅燈前。
這是他每天的唯一修煉時間。
礦奴學不到功法。管事教授的都是采掘術——一種粗淺的煉體法門，只能讓身體更強壯，扛得住礦石的重量。
但葉塵從三年前開始，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每次他在青銅燈前練習采掘術，體內的真元會流轉得格外順暢。火苗散發的微弱青光，似乎能滲進他的皮膚，順著經脈緩緩游走。
他不知道這是什么。
但他隱約覺得，這盞燈在教他。
不是直接傳授功法，而是引導。引導他的真元往哪條經脈走，往哪個穴位流轉。
這種引導極慢，三年下來，他才勉強打通了三條經脈。
但他能感覺到，這種引導比任何功法都要精準。
精準到像是在重塑他的根基。
今天也是一樣。
葉塵運轉采掘術，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溫熱從丹田升起。與此同時，青銅燈的火苗輕輕跳動了一下，一縷極淡的青光脫離燈芯，融入他的眉心。
葉塵的意識恍惚了一瞬。
他“看見”了一個畫面。
畫面里，一個人影盤坐在虛空中。人影體內的經脈清晰可見，真元沿著一條特定的路線流轉——從丹田出發，過氣海，走十二正經，最后匯聚于百會穴。
這是采掘術的路線。
但人影的運行路線，卻比采掘術復雜百倍。真元走過的經脈，遠超礦奴所學的那六條。每一條岔路、每一處穴位，都清晰標注。
葉塵本能地記住了這個路線。
畫面只持續了幾個呼吸就消散了。
葉塵睜開眼，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這不是第一次了。三年來，每到月中，青銅燈都會“給”他一個畫面。有時候是經脈運行圖，有時候是某種天地法則的片段。
他記下了所有。
但他從不嘗試那些復雜的運行路線。他知道自己修為太淺，強行運轉那些路線只會經脈寸斷。
他只做一件事：用這些路線修正自己的采掘術。
三年下來，他的采掘術已經和管事教的大不相同。但他隱藏得很好，從不在外人面前顯露。
“葉塵！葉塵！你死哪去了？”
洞口傳來老趙的聲音，葉塵猛地回神，迅速從裂縫里鉆出來。
他剛站穩，老趙就提著鞭子沖了進來。
“你小子又躲哪偷懶了？礦監大人來了！快去礦場集合！慢了看我不抽死你！”
礦監來了。
葉塵心中一凜。
青玄宗的礦監，每年只來一次。他記得很清楚——六年前，就是他帶隊來村子里檢驗靈根。村里三百個少年，只有三個人有靈根。
那三個人現在已經是外門弟子。
而沒有被選中的，就成了礦奴。
葉塵跟著老趙往礦場跑，心里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因為他終于等到了今天。
他要讓礦監記住自己的名字。
礦場是一塊被削平的山腰平臺，此時已經站了上百人。礦奴們排成方陣，管事們站在最前面，所有人都低著頭。
平臺中央，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位白發老者，穿著青玄宗外門長老的青色道袍。老者的氣息淵深如海，葉塵只是遠遠看了一眼就感覺呼吸一滯。
老者身后，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出頭，面容冷峻，腰間佩劍。女的年紀相仿，容貌清麗，懷里抱著一卷書簡。
三人皆是筑基修士。
“今年的礦奴都在這里了？”白發老者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回稟周長老，全部在列。”管事老劉諂媚地行禮。
周長老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方陣。
他的眼神并不凌厲，卻讓葉塵感覺自己被從頭到腳看穿了。
“把手伸出來。”
礦奴們依言伸出雙手。
周長老抬手，袖中飛出一道青光。青光化作上百根細針，同時刺入每個人的指尖。
一滴鮮血被取出，漂浮在空中。
測靈根。
葉塵屏住呼吸。
他的血滴在空中微微發光，片刻后，光芒變成了青白二色。
“葉塵，雙靈根，金、木。”周長老念出了他的名字。
雙靈根。
人群里有人吸了口涼氣。
靈根分為天、地、玄、黃四等。天靈根舉世罕見，地靈根萬中無一。雙靈根已經算中上之資，足以直接進入青玄宗內門。
周長老多看了葉塵一眼，微微點頭。
“資質尚可。”
葉塵垂下眼簾，掩飾住眼底的**。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要真正走出這座礦坑，他需要的東西還有很多。
比如——一個機會。
一個展現自己價值的機會。
而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