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銹得發脆,虞昭的左眼窩滲出的血順著太陽穴流進衣領,溫熱,黏膩。她沒擦。右眼視野里,前方五十米處的金屬接縫間,有數據流在跳動——編號:L-7-Δ-03。她三年前親手輸入的實驗體標識。
她咬住舌尖,血腥味炸開,眩暈退了半寸。指尖摸到腰后那枚***,銅殼冰涼,邊緣磨出了毛刺。她把它塞進管道裂縫,動作沒停,右眼繼續鎖定前方——岑野的瞳孔在狙擊鏡后收縮,虹膜邊緣泛著不自然的藍光,那是神經義體過載的征兆。她聽見他腦內低語,清晰得像貼著耳膜:“她右眼能讀心,不能留活口。”
她沒動。沒呼吸。連心跳都壓到最緩。
三秒后,槍響。
第一聲,打在她剛才頭頂的鐵皮上,凹進去一個淺坑。第二聲,擦過她左肩,布料撕裂,血滲出來。第三聲,精準地釘進她身側的通風管支架,金屬扭曲的悶響里,她翻身墜下。
下層是廢棄的神經成像室,天花板塌了一半,斷電的熒光燈管像垂死的蟲尸,懸在頭頂。她落地時右膝撞上碎玻璃,沒出聲。右眼視網膜像被潑了滾油,視野里浮起一層血霧,模糊了所有輪廓,但還能看見——地上那具**,右手死死攥著一張畫。
紙是劣質水彩紙,邊角卷了,沾著干涸的灰。畫上是個女孩,扎著兩個歪歪的辮子,眼睛是兩個血色漩渦,深得像能吸**。
虞昭蹲下,手指剛碰到紙角,**左手無名指的戒指突然硌了她一下。她頓住。那枚戒指,內圈刻著“S.T.”。
她沒拿畫。她把***的殘片從管道裂縫里摳出來,塞進靴筒。轉身時,右眼余光掃過墻角——那里有半截斷掉的金屬管,管口殘留著一點干涸的藍色液體,和岑野義體滲出的成分一致。
她沒回頭。腳步聲從上方傳來,緩慢,沉重,像在丈量每一步的距離。
她從后門溜進走廊,墻皮剝落,露出里面銹蝕的管線。地上有三枚彈殼,排成一條直線。她蹲下,用指尖蹭了蹭其中一枚,金屬還帶著余溫。有人在等她,不是追捕,是預演。
走廊盡頭,一扇鐵門虛掩著。門縫里透出暖黃的光,還有孩子的哼唱聲,不成調,輕得像風。
她推門。
庇護所的地下室,空氣里有消毒水和奶粉混合的味道。一個穿灰裙的女人正低頭給床上的孩子掖被角,頭發松散,發尾沾著一點面粉。她聽見動靜,抬頭,眼神沒驚,也沒喜,像早知道她會來。
“你左眼在流血。”蘇棠說,聲音很輕,像怕吵醒什么。
虞昭沒答。她右眼掃過蘇棠的右手——指節有藥漬,袖口沾著一點白色粉末,左肩的衣料有輕微褶皺,是長期單手抱重物留下的。她看見蘇棠心里的念頭:她需要我。她能凈化他們。
虞昭的右眼視網膜又是一陣灼痛,血霧更濃了。她扶住墻,沒站穩,膝蓋一軟。
蘇棠沒動。三秒后,她才走過來,蹲在虞昭面前,從藥柜里取出一支玻璃管,里面是淡**液體。“我給你擦擦。”她說。
虞昭沒躲。她看著蘇棠的手指伸過來,動作溫柔,像在給女兒涂藥。可她右眼看見的,不是善意,不是憐憫,是深不見底的控制欲,像藤蔓纏著骨髓。
蘇棠的指尖碰到她左眼的傷口時,虞昭的右眼突然一刺。
畫面閃現——七歲,實驗室,白大褂,哭聲,一只小手被按在玻璃板上,血從指縫滲出來,滴在紙上,畫出一個漩渦。那不是她的記憶。是蘇棠的。
蘇棠的手頓住了。
她沒說話。只是慢慢收回手,把藥管放回柜子,關上時,柜門沒鎖緊,吱呀一聲。
虞昭沒問。她從地上撿起那張畫,塞進外套內袋。轉身要走。
“你餓嗎?”蘇棠突然問。
虞昭停住。
“我煮了粥,還熱著。”
虞昭沒回頭。她走到門口,腳邊有只破舊的布偶熊,缺了右眼,線頭散著。她彎腰,把它拎起來,塞進背包。
身后,蘇棠輕聲說:“你右眼看到的……是不是都是血?”
虞昭沒答。她推開門,冷風灌進來,吹得走廊盡頭的燈泡晃了晃。
她沒走遠。拐角處,有人靠在墻邊,左腿是機械義肢,關節處有油漬,手里捏著半包煙,沒點。
陸驍看見她,笑了,露出缺了半顆的門牙。“我就知道你會來這兒。”他把煙塞回口袋,“你右眼能看透人心,那你看得出來,我這腿是怎么沒的嗎?”
虞昭盯著他。右眼視野里,他心里的念頭像一團亂麻——贖身、活命、妹妹死在第5號實驗艙、數據鏈在舊硬盤里、岑野的軍靴夾層有晶片。
她沒說話,轉身要走。
陸驍突然說:“你左眼失明,是因為**把你塞進‘瞳源’第一代容器,對吧?他沒告訴你,那玩意兒,是用**妹的腦組織做引子的。”
虞昭的腳步停了。
風從破窗吹進來,卷起地上一張紙。是兒童畫,畫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旁邊站著一個女孩,雙眼是血漩渦。畫角,有蘇棠的簽名。
她沒撿。她繼續走。
身后,陸驍的聲音追上來:“你右眼看見的,不是人心。是病毒在吃人。你只是第一個沒死透的。”
她沒回頭。
拐過樓梯,她靠在墻上,右眼的血霧開始擴散,視野邊緣出現細密的裂紋,像玻璃要碎了。她摸出那張畫,借著微弱的光,看那兩個血漩渦。
畫紙背面,用鉛筆輕輕寫著一行小字:她看見了,她知道。
字跡稚嫩,不是蘇棠的。
她抬頭,看向地下室的通風口。
那里,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蹲在鐵柵欄后,手里攥著一張新畫。畫上,是岑野的側臉,眼眶里,爬滿了黑線。
風停了。
遠處,警報聲由遠及近,像某種東西,正在蘇醒。
虞昭把畫折好,塞進胸口。她抬手,摸了摸左眼的傷口,血還在流。
她沒擦。
她只是,輕輕閉上了右眼。
精彩片段
小編推薦小說《她左眼失明右眼能看透人心》,主角岑野虞昭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通風管銹得發脆,虞昭的左眼窩滲出的血順著太陽穴流進衣領,溫熱,黏膩。她沒擦。右眼視野里,前方五十米處的金屬接縫間,有數據流在跳動——編號:L-7-Δ-03。她三年前親手輸入的實驗體標識。她咬住舌尖,血腥味炸開,眩暈退了半寸。指尖摸到腰后那枚干擾器,銅殼冰涼,邊緣磨出了毛刺。她把它塞進管道裂縫,動作沒停,右眼繼續鎖定前方——岑野的瞳孔在狙擊鏡后收縮,虹膜邊緣泛著不自然的藍光,那是神經義體過載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