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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像濃稠的墨汁一樣鋪展開來。
無邊無際的虛空里，偶爾有冷光一閃而過，像是某個巨獸眨了眨眼。
兩支艦隊隔著幾萬公里的距離對轟。
光柱撕裂了虛空，金屬外殼在高溫下熔化、崩解、炸成碎片。殘骸漂浮著，有些還在燃燒，有些已經冷卻成冰冷的鐵塊，無聲地飄向更深的黑暗。
“啊——”
蘇耀陽猛地坐起來。
破棉被從他身上滑下去，露出精瘦的上半身，皮膚上沁著一層冷汗。
“少爺……又做噩夢了？”
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剛醒時的迷糊。一雙手臂從背后環過來，溫熱的身體貼在他后背上。
他反手摟住那具**的身子，輕輕拍了拍：“沒事。天還早，你再睡會兒。”
“那少爺你呢？”
“我喝口水。”
“嗯……人家再睡一會兒。”
少女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呼吸很快就變得綿長均勻。
蘇耀陽吐出一口濁氣，眼睛慢慢適應了黑暗。他在床邊摸了幾下，指尖碰到一盒火柴。
“嚓——”
火柴頭擦出橘紅色的火苗，照亮了巴掌大的一塊地方。他點上油燈，提著走到屋子中央的桌子邊，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
咕咚咕咚。
一杯涼水灌下去，喉嚨里的干澀總算壓住了。
“轟——”
杯子剛放下，外面傳來一陣尖銳的呼嘯聲。
緊接著，爆炸聲炸開，橘紅色的火光從窗戶透進來，地面跟著抖了一下。
遠處隱約還有槍響。
蘇耀陽一把推開窗戶，外面紅光沖天，哭聲尖銳刺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又像是就在耳朵邊上炸開的。他按住窗框的手攥緊了，骨節發白。
再不想辦法離開這鬼地方，真就來不及了。
他關好窗戶，轉身坐到那張一動就嘎吱亂叫的板凳上，環顧客欞。這是間破舊的土坯房，木頭架子搭起來的，里里外外不到二十平方。一張窄床靠墻角，一張桌子擺在中間，加上**底下這把椅子和另一張凳子，就是全部家當了。
就是這種破地方，一個月租金兩塊大洋。蘇耀陽一邊罵老板心太黑，一邊心里越發發慌。
他調了個頭，目光落墻上那本日歷上。日歷封面是個穿旗袍的女人，最上面那排印著****二十六年十一月初八，丁丑年牛。底下橫著一行小字，從右往左寫著1937年12月13日，北平故宮印刷承印。
沒錯，他現在所處的時間，就是日歷上的日子。
這個地方，叫南京。
蘇耀陽覺得自己大概是全天下最窩囊的穿越者了。上一秒他還在老家那棟自建小樓里啃著雞翅喝啤酒看球賽，下一秒整棟房子就被一道光柱劈成了渣。他本人嘛，當場汽化，連疼都沒來得及喊一聲。
按理說死了就死了，至少沒遭罪。可不知過了多久，他意識又慢慢醒過來，面前飄著個腦袋像大頭娃娃的玩意兒，告訴他，他是第五級文明的生物，練習時空傳送的時候出了岔子，把他給誤殺了。
為了賠罪，對方可以把他的意識扔進一個和地球差不多的平行世界，讓他繼續活著。
蘇耀陽一開始死活不干。老子在地球活得好好的，你把我**了，不把我送回原地再賠個千八百億的，這事沒完。
結果那大頭娃娃臉一沉，告訴他愛去不去。再啰嗦一句，直接把他意識抹了。
到這時候，蘇耀陽才算真明白什么叫刀板上的肉。
算了。好死不如賴活。看這貨一副隨時要炸毛的樣子，他要是再嘴硬，對方真能把他弄沒了。
后來的事，跟開頭說的一樣。他的意識被塞進了一個同名同姓的年輕人身上。那小子本來就剩一口氣了。
不過，在穿越之前，蘇耀陽死纏爛打了半天，終于讓那個自稱五級文明的家伙不太情愿地丟給他一根項鏈。
那個家伙說這東西叫物質轉化器，是他小時候族里人給他練精神力用的。
現在他早用不上了，隨手丟給了蘇耀陽。
物質轉化器嘛，說白了就是通過改變某些結構或者過程，把一種玩意兒變成另一種玩意兒。
擱中國古代，也有類似的**。點石成金，指鹿為馬，撒豆成兵。
當然，跟這玩意兒真正的本事比有點出入，但意思大差不差。
讓蘇耀陽沒想到的是——他確實穿到了一個跟地球幾乎一樣的平行世界，但時間點和位置全**不對。
這兒是1937年12月的南京。
更**的是，他身邊還帶著個拖油瓶，一個從小伺候他的丫鬟。
氣歸氣，日子還得繼續過。
這兩天他從那丫頭嘴里拐彎抹角地套話，總算搞清楚了這具身體的情況。
這身體的主人是熱河省一個**家的少爺，兩個月前****開拓團盯上了他家的地，帶著兵沖進蘇家村，把整個村子殺得一個不剩。**媽全死了。
原主因為在省會承德讀書，才撿了條命。
同學傳來噩耗后，他不敢留在承德，帶著貼身丫鬟跑到了南京，打算投奔一個遠房親戚。
結果到了才發現，親戚早就搬走了。
主仆倆正愁往哪去呢，***已經打到南京城下了。
倆人直接懵了。
有句老話說得好，屋漏偏逢連夜雨。前幾天他們剩下的那點錢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人偷了，原主一氣之下當場病倒。
兵荒馬亂的，人生地不熟，小丫頭也沒人指點，只能托人請了個大夫，抓了幾服藥給蘇耀陽灌下去。
那大夫是個***——藥吃完，原主病情不但沒好，反而更重了。
等到原主一口氣沒上來，蘇耀陽的意識趁機占了這具身體。
他把思緒拉回來，摘下脖子上那條銀白色的項鏈仔細端詳。
這就是那個大頭娃娃跑路前扔給他的玩意兒。
那家伙說這叫物質轉化器，能用精神力把物質轉化，只要玩明白了，什么點石成金、指土成糧，全都不叫事。
說實話，剛開始蘇耀陽壓根不信。
他好歹也是個九年義務教育出來的高材生，你給我講神話呢？
大頭娃娃當場就笑了。
“一個連一級文明都沒摸到的垃圾，還敢質疑五級？誰給你的臉？”
蘇耀陽啞火了。
回頭想想，確實沒毛病——連地球都飛不出去的土著，跑去懷疑五級文明的操作，就像地上的螞蟻嘲笑天上的神。說他不自量力，那是給他面子。
從那天起，蘇耀陽除了養傷就只干一件事：按大頭娃娃教的，拼了命地跟脖子上的項鏈溝通。
廢了不少勁，那破項鏈始終沒動靜。但他也不是一點收獲都沒有——比如昨天晚上，他終于把那小丫頭給吃了。
別罵蘇耀陽禽獸。
身邊天天躺著個千依百順的小姑娘，長得又白又嫩，哪個帶把的能忍得住？他能扛十多天才下手，已經算是好漢了。
小丫頭剛到及笄的年紀，放二十一世紀頂多是個初中生。可在這個時代，這歲數的姑娘早嫁人了。
人生苦短，該爽就爽。蘇耀陽一咬牙，還是當了這回禽獸。
昏黃的燈影里，他回頭看了一眼——小丫頭裹著被子睡得正香，軟乎乎的呼吸聲讓人心里*。
蘇耀陽轉回來，手指捏住那條有點冰的項鏈，閉上眼睛，沉下心，按那***教的方法，試著往項鏈里探。
“嗯？”
大概是因為終于不是**了，運氣也跟著好了起來。他忽然發現，自己的精神力居然真的跟項鏈對上了——那叫什么來著，同頻共振？
這一對上，他眉心那塊感覺發*，松果體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戳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大頭娃娃浮現在他腦子里。
就是那個把他扔到這個破地方的**。
那大頭娃娃還是那副欠揍的表情，聲音直接在腦子里炸開。
“恭喜你，菜鳥。總算摸到物質轉化器的最低門檻了。”
“現在你有資格看我留給你的東西了——雖然都是些不入流的破**，可對你這種菜鳥來說，夠用了。”
“怕你腦子不好使，我還特地把你那個時代的武器資料、民生數據全塞進去了。以后缺什么，照著資料轉化就行。”
“怎么樣，菜鳥，我對你不薄吧？好好在這個時空玩吧。掰掰——”
他頓了一下。
“不對。對你們這種壽命只有幾十年的碳基蟲子來說，應該是永別了。”
“哦對了，還有幾條注意事項。聽好了——”
蘇耀陽窩在墻角，脖子上的項鏈泛出一道深藍色的光，直直照在地面一塊青磚上。
光一收，青磚沒了影。
原地多出一把M1911A1**，旁邊擱著兩盒點45**。
槍身上泛著嶄新的烤藍，彈殼亮得晃眼。
蘇耀陽盯著地上這玩意兒，臉皮一會兒紅一會兒白，最后憋出一句：“**……那大頭娃娃沒騙我？再試試能不能換大洋！”
冬天的太陽掛在南京城上頭，光線白慘慘的，照在人身上一點熱乎氣都沒有。
城里的百姓正打仗呢，心里頭全是不安——害怕、慌張，誰也不知道下一發炮彈會落在哪兒。
小露一睜開眼，鼻子里就鉆進一股香味。
她順著味兒扭頭，看見蘇耀陽已經穿好衣服，坐在桌前吃早飯。
“**子！”
小姑娘眼睛一下就亮了。
自從她跟少爺的盤纏叫人偷了，多少天沒沾過葷腥了。天天啃雜糧饃饃，喝那種能當鏡子照的野菜湯。
她猛地坐起來。
被子從肩頭滑下去，露出**嫩的皮膚。
冷風一刮，她才反應過來，趕緊又縮回被窩里。
蘇耀陽看她這樣，嘆了口氣，把手里的包子放下，撿起衣服遞過去，在床沿坐下。
伸手刮了刮她鼻子：“傻丫頭，老這么毛毛躁躁的。趕緊穿好，洗把臉，過來吃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