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液到一半，手機忽然到賬一百元。
備注：急診費一半。
半小時前，我喘著氣問陸展，能不能到市醫院接我。
他沒來，只回：
“趙果的慶功宴沒結束，費用按老規矩?！?br>我曾以為，他只是不善表達。
母親腦梗那年，是陸展連夜聯系專家，守在手術室外替我處理完所有手續。
也正因為那次，我認定他值得托付。
他創業時被前女友騙走幾十萬，從此把錢和感情分得比合同還清楚。
我陪他五年，房租對半，禮物退回，連一瓶水都不讓他多付。
拔完針我拖著發燒的身子，冒雨去他公司拿落下的家門鑰匙。
剛走到地庫，就看見他正將一把嶄新的保時捷鑰匙遞給趙果。
趙果笑著推拒，聲音里夾雜著雀躍。
“陸總，這么昂貴的轉正禮物，我可不敢收?！?br>陸展卻直接拉開車門，語氣是我五年未曾聽過的縱容。
“核心員工值得最好的，慢慢開，刮花了算我的。”
我沒上前，隔著雨幕把那一百元退回。
這一次，我不再證明自己不圖他的錢。
我只證明，我可以不要他。
……
陸展靠在沙發上看財務報表，茶幾左邊放著他的杯子，右邊是我的。
連中間的抽紙，都是兩包截然不同的品牌。
玄關柜也分成兩層。
上層是他的車鑰匙和**，下層放著我淋透的帆布包。
五年里，我們把同居生活過得像兩家公司合租。
我彎腰換鞋，喉嚨里壓不住的咳嗽終于驚動了他。
陸展抬頭，眉心迅速壓緊。
“怎么淋成這樣？”
他走過來，目光落在我剛才在雨夜里滑倒、此刻正滲著血水的膝蓋上。
“膝蓋摔破了也不知道消毒？”
他從書房取出一只白色藥盒和碘伏，倒了溫水塞進我手里。
“吃這個，這筆錢不跟你AA，算我的?！?br>藥片抵著掌心，我恍惚了一瞬。
母親手術那晚，陸展也是這樣把繳費單按進我手里。
他在搶救室外守了十幾個小時，替我聯系專家，跑完全部手續。
天亮時他眼睛里都是血絲，卻只說了一句。
“有我在，別怕?！?br>我就是靠那句話，陪他熬過后來最窮的五年。
“怎么不吃？”
陸展伸手探我的額頭，剛碰到我滾燙的皮膚，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閃爍著趙果的名字。
“地庫太黑了，我一緊張把新車的保險杠蹭花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您能不能來看看？”陸展眉頭緊皺。
“別怕，待在車里別動，我馬上到。”
他掛斷電話，拿起剛剛放下的車鑰匙。
我疼得渾身發抖，下意識拉住他的衣角。
“我胃也疼得厲害，可能發高燒了，你能幫我上個藥煮點粥再走嗎？”
陸展低頭看了一眼我的膝蓋，一點點撥開了我的手。
“冰箱里有速食，你自己弄一下很快的，不算你的錢。”
“果果剛拿駕照受了驚嚇，那輛車也是公司的重要資產，我得去處理?！?br>掌心的藥忽然變得很苦。
他頭也不回地沖進雨幕，只留下我在空蕩冷寂的客廳里，疼到了大半夜。
第二天，我靠兩杯黑咖啡壓住藥物帶來的困倦，準時到了會議室。
星海項目是我從零跑下來的。
原定流程里，今天該由我簽字確認，可陸展站在臺前，只念了趙果的名字。
我堵在陸展辦公室門口。
“星海的簽字權和署名，什么時候換給她的？”
陸展腳步停住。
他看了一眼來往的員工，先把我帶進辦公室，關上門。
“昨晚決定的，她更適合臺前。”
“獎金會給你留一半，果果能帶團隊沖業績，公司需要這種不拘泥于死工資的狼性。你別把眼界放得那么窄?！?br>我盯著他。
“我問的是署名，不是獎金?！?br>“署名以后還有機會。你如果介意錢，我讓財務把獎金全給你?！?br>這是他的讓步。
只要我點頭，損失的提成就能回來，甚至還會比原來更多。
辦公室門外，趙果正向幾個同事展示鑰匙。
“陸總說了，車算公司激勵，不是私人禮物。刮花都不用我賠?！?br>她瞥見了我的視線，笑意沒有收。
“昭瑜姐，你做事一向穩妥，當然不需要這些獎勵。陸總最信任的還是你?！?br>我沒有回應。
轉身撥通了半個月前聯系過我的獵頭電話。
“王經理，你說的總監職位，我想正式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