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里，婆婆的左腿扭曲著，森白的骨頭直接扎穿了皮肉。
我沒看她一眼，拿著剛從網貸平臺借來的五萬塊錢，連夜塞進那個外賣員的手里。
“拿著錢，閉上嘴。視頻刪干凈。車就是你撞的。”
外賣員瞪著通紅的眼睛看我，反手把錢砸在我的臉上。
紙幣散落一地。
他罵我沒良心，罵我是個**。
我一聲不吭，跪在地上把沾著泥水的錢一張張撿起來，硬塞進他的外賣箱。
因為撞斷婆婆腿的人，是全市最有名的外科圣手，沈卓。
也是唯一能把我患白血病的兒子，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人。
......
我渾身濕透，手里死死攥著那張繳費單。
三萬八。這是婆婆今晚手術的押金。
我掏空了微信余額，湊不夠零頭。
外賣員小趙站在墻角，身上的**制服全是泥漿。
他的電動車停在外面，車頭完全碎裂。
半個小時前，他在醫院地下**出口，親眼目睹了一輛黑色保時捷將正在撿硬紙板的婆婆撞飛。
小趙頭盔上的記錄儀，拍下了全過程。
也拍下了那個從主駕駛搖搖晃晃走出來的男人。
沈卓。
這家私立醫院我兒子豪豪的主治醫師，也是全市唯一掌握新型靶向藥臨床名額的權威專家。
出事后十分鐘，沈卓在一樓走廊堵住了我。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遞給我一張紙條。
“林悅，你婆婆不長眼，在**盲區亂竄。那是個外賣員撞的，對吧？”
他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
“解決掉那個送外賣的。明天，你兒子就能進我的臨床試驗組。你婆婆的全部手術費用，我用科研經費全包。”
我當時大腦一片空白。
但豪豪的病拖不起了，再沒有特效藥，他活不過下個月。
那張臨床名額，是我跪在沈卓辦公室門口求了三天三夜都沒求來的保命符。
我選擇了低頭。
我去網貸平臺借了五萬塊***。
我把錢用黑色塑料袋裝好，走到急診角落的小趙面前。
“拿錢走人。”
我把塑料袋塞進他懷里。
“視頻交給我。明天去**隊投案，就說是你為了趕時間逆行撞的人。”
小趙愣在原地。
他解開塑料袋，看到一沓沓紅色的鈔票，呼吸急促起來。
他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大姐，里面躺著的是你婆婆！那輛豪車從她腿上碾過去兩次！你讓我頂包？”
“對。”
我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顫音。
“五萬塊，夠你送兩年外賣了。你沒有案底，最多拘留賠點錢。”
啪！小趙一巴掌把塑料袋打翻。
鈔票散落一地。
“你瘋了！那個醫生是在**！你為了錢連親人的命都要賣？”
他指著我的鼻子大罵，引來周圍護士的側目。
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我顧不上體面，一張一張把泥水里的錢撿起來，塞進他的手里。
“我求你。算我求你。”
我死死抱住他的小腿。
“我有苦衷。我不這么干，我全家都得死。”
小趙用力踢開我。
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厭惡和鄙夷。
他掏出手機，把那張儲存卡***，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錢我不要。你的臟事我也不管。我明天回老家，這輩子不想再看見你這種**。”
小趙抓起頭盔，轉身沖進了雨夜。
我癱坐在地上，緊緊攥著那張內存卡。
走廊盡頭，沈卓站在搶救室的陰影里，沖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靈魂里最干凈的東西被徹底碾碎了。
為了保住兒子的命，我親手掩蓋了撞斷婆婆雙腿的真兇。
我以為只要熬過這段時間，一切都會好起來。
只要婆婆能得到最好的治療，只要兒子能活下去。
但我大錯特錯。
我對魔鬼的妥協，換來的不是生機，而是更加絕望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