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七年，老婆終于答應陪我回家過年。
可車又再一次停在了她初戀家樓下。
“不小心走錯路了。”
她頭都沒抬，“來都來了，年夜飯先在這吃吧。”
她初戀的媽媽笑著迎上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兒媳婦啊，總算來了。”
看見我兒子，她笑得更開心，
“小澤，想沒想奶奶啊？”
兒子乖巧地喊人。
只剩我站在玄關，手里還拎著給我媽買的年禮。
這是她第七次不小心走錯路了。
我忽然覺得。
我也該換條路走了。
……
“明淵，你也來啦？”
裴母看到我，眼里掠過一絲不滿，卻仍掛著客套的笑，
“你年齡也不小了，怎么還天天跟著你姐姐？”
我沒吭聲。
下頜繃成一條線，拳頭在身側攥得發白。
說起來，倒真是可笑。
和許嵐嵐結婚七年，每年除夕，我都在她初戀家里過年。
對著她初戀的母親，要自稱是她弟弟。
我親生兒子，當著她的面，只能喊我一聲“舅舅”。
“媽，您就別操心他了。”
許嵐嵐輕笑一聲，熟門熟路地往里走，“景天呢？”
話音剛落。
裴景天從臥室出來，一把攬住她的腰往懷里帶。
“老婆。”
兒子看見他，立刻撲過去抱住他的腿。
“爸爸！小澤想你啦！”
許嵐嵐看著他，彎起嘴角，眼里有我沒見過的溫柔。
我心口猛地一縮，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悶得透不過氣。
裴母進了廚房。
我上前一步，攔在許嵐嵐身側，聲音壓得低啞：
“不是說好……今年去我家嗎？”
她沒抬頭，隨口道：“這條路走習慣了，不小心走錯了。”
兒子在旁邊搭積木，聽見了，奶聲奶氣接話：
“這里有爸爸，我喜歡在這，不想回你家。”
我怔住。
那聲音軟糯，落在我耳里，卻像一把尖刀。
裴景天忙湊近我，一臉歉疚：
“明淵哥，小孩子說話，你別往心里去。”
他垂下眼，輕輕嘆了口氣，
“對不起……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受這份委屈。”
許嵐嵐立刻皺起眉，握緊他的手：
“你有什么錯？”
她安撫的捏了捏他的手，隨即轉過來看我，眉心擰著。
“沈明淵，你別沒事找事。”
我垂下眼睛。
看到桌子上擺著一只相框，是他們三個人的合照。
我和許嵐嵐沒有拍過一張合照。
因為她說，不喜歡。
像我一樣，許嵐嵐，從來不喜歡。
而我愛她，已經愛了十五年。
當年，她和裴景天鬧誤會分手，一氣之下答應家里安排，嫁給了我。
我欣喜若狂，拿出百萬彩禮，婚禮辦得風風光光。
可新婚夜，她只是冷漠的說了一句：
“我不喜歡你，以后也不會。”
我不信，依舊執著的喜歡她。
在雙方家長的催促下，她懷上了兒子。
兒子出生那天，她眼底滿是溫柔。
我看著她，看著眼前那個小生命，覺得一切都值得了。
我以為未來會更好。
可裴景天回來了。
他把許嵐嵐抱在懷里，聲音沙啞，
“嵐嵐，你幫幫我。”
“我媽得了絕癥，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娶了你。”
“你能不能……在她面前，幫我演演戲？”
她沉默了很久，點頭道好。
之后的每年，都用走錯路的由頭把我騙過來。
可誰都看得出來，裴景天的媽媽身體很好。
是許嵐嵐甘之如飴。
我看著那張合照，忽然覺得眼睛干澀得厲害。
七年了。
我不想再陪她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