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風還帶著刀子,刮在臉上讓人感到生疼。
蘇晚棠蹲在水池邊搓衣服,手指凍得像十根胡蘿卜,指甲縫里全是血絲。
洗衣盆里的水已經換過三遍,但還是渾的,那件紫色的宮服上不知道沾了什么,搓了半個時辰都搓不干凈。
“賤婢!在那磨蹭什么呢?!”
一個耳光就這樣扇過來,她的頭被打得歪向一邊,左臉開始**辣地燒起來。
管事嬤嬤劉氏叉腰站在她面前,肥碩的身影擋住了本就不多的日頭:“太后娘**衣裳,你都敢洗不干凈?活膩了!”
蘇晚棠低著頭沒有捂臉,只是把身子又往下低了低:“嬤嬤息怒,奴婢這就去洗干凈。”她的聲音低沉且顫抖著,聽著就像快哭了。
劉嬤嬤哼了一聲,吐了口唾沫在她腳邊:“今日酉時之前如果還晾不干,仔細你的皮!”
說完就扭著腰走了,身后兩個小宮女趕忙小跑著跟上,一個給她撐傘,一個給她捧手爐。
水池邊這會只剩蘇晚棠一個人,她慢慢抬起頭,左臉上五道手指印紅得刺眼,但她沒哭。
她盯著劉嬤嬤的背影看了三秒,嘴角動了動,蘇晚棠低頭繼續**衣服,腦子里卻飛速轉著。
她穿越到這個鬼地方已經三年了。
三年前,她還是現代人蘇晚棠,28歲,是個知名的心理學博士,給警方做過犯罪心理學畫像顧問。
她死于一場車禍,睜開眼之后就成了戶部侍郎蘇敬的**,同樣叫蘇晚棠,年紀卻變成了15歲,當時她正在被押送去浣衣局的路上。
她花了三天時間接受自己已經穿越了的這個事,又花了三個月打聽了一些關于蘇家被滿門被斬的前因后果。
這三年,她就在浣衣局這口水池邊蹲著,一邊搓衣服,一邊把宮里每個人的微表情、語速、肢體習慣全都記進腦子里。
三年時間,她幾乎把這座宮城里的人都讀透了,唯獨讀不透的是蘇家到底得罪了誰,要落得滿門抄斬的境地。
她打聽過,浣衣局雖然偏僻,但宮里流言最多的地方就是洗衣服的地方。
哪個妃子懷孕了、哪個太監***了、哪個大人昨夜留宿了……全都會在洗衣婦的嘴里過一遍。
三年里她聽了至少一千多條八卦,拼拼湊湊起來,大概知道了一點,蘇家像是因為勾結前朝余孽被抄斬的。
但每次她還想多問一句的時候,那些個傳話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出事了。
第一個是跟她一起洗衣服的春桃,“蘇家那案子啊,我聽說是有人告密。”
結果,第二天春桃就無故掉到井里淹死了,上面的人對外說是失足。
第二個是御膳房送飯的老李,喝多了說了句:“蘇大人手里有封信。”第二天老李就被調去守皇陵了,再也沒回來。
第三個是……
蘇晚棠已經不敢再追問了,她知道有人一直盯著這里,浣衣局里的人,凡是嘴不嚴的都活不長。
所以她學會了低頭,學會了挨打不哭,也學會了別人罵她賤婢的時候忍住不吭聲。
今天劉嬤嬤扇她這一巴掌,她其實提前就預判到了。
劉嬤嬤的右手食指在扇人之前會先勾一下,這是她**前的習慣動作,蘇晚棠觀察了兩年。
她本可以躲開,但她沒有。
因為劉嬤嬤今天不對勁。
往常劉嬤嬤**是為了立威,罵人的時候中氣十足,腰板挺得筆直。
但今天她罵蘇晚棠的時候,尾音是虛的,下巴往左偏,右手還掐著左手的虎口位置,她似乎在緊張或害怕些什么。
蘇晚棠趕緊把搓好的衣服擰干,站起身把衣服晾到竹竿上。
她的手開始凍得發抖,她對著手指哈了口氣,腦子里已經把今天的線索都串起來了:劉嬤嬤今天穿的鞋是新的,鞋底沾了紅泥,那種紅泥整個皇宮只有東邊的擷芳殿附近才有。
擷芳殿里住的是德妃,德妃最近病了,說明劉嬤嬤跟德妃的人有所來往。
蘇晚棠把最后一件衣裳掛好,手疲憊地從竹竿上放下來,指甲在掌心留下了彎月形的印子。
她轉身看見劉嬤嬤正站在院門口跟一個太監說話。那太監面生,穿的也不是浣衣局的衣服,腰牌在日光下晃著,是內務府的人。
蘇晚棠低垂著眼睛,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下。
“內務府來調人,調誰呢?”她心里盤算著,“浣衣局今天有十個姐妹,三個在病著,兩個昨兒剛挨了板子,還有五個……”
她一個個掃過去,最后,她的視線落在自己那雙凍裂的手上。
“我這個月洗壞了兩件衣裳,被罰跪了三次,挨了四頓打,整個浣衣局最沒用的就是我了。”
她笑了笑,轉身往后院柴房走,準備去抱柴火燒水。
走到拐角的時候,她聽見那太監提高嗓子問劉嬤嬤:“太后娘娘身邊缺個奉茶丫頭,要老實本分、手腳干凈的,你這里有沒有合適的?”
劉嬤嬤賠笑:“有有有,有幾個手腳麻利的。”
太監打斷:“太后說了,不要機靈的。要笨一點的,話少的臉生的。”
蘇晚棠的腳步停住了,她站在拐角后面,貼著墻根,心跳在加速跳動。
笨一點的,話少的臉生的,這三個條件,全浣衣局最符合的人不就是她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凍裂的手,十根手指就沒有一根是完好的。她慢慢抬起右手張開,看著掌心里的指甲印。
“太后娘娘。”她低頭說著這四個字。
三年前,她剛穿越過來的時候,浣衣局的老人告訴她:“進了這宮墻,能讓你活命的只有兩個東西,一個是夠笨,另一個是夠聰明。”
她選的是夠聰明,但藏了整整三年。
現在,有人要一個笨一點的。
蘇晚棠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風從她的脖頸吹進去,凍得她直打噴嚏,她就這么貼著墻根站了幾秒。
然后她睜開眼,眼神已經開始變了。
三年來她一直忍氣吞聲、順從他人服軟的那個勁兒變得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看了感到不寒而栗的目光。
她抬手把頭發收拾了一下,把左臉上那道紅印子又按了兩下,讓它顯得更紅些。
精彩片段
《穿越成罪臣之女,我走到了權力中》是網絡作者“指成”創作的現代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蘇晚棠蘇晚,詳情概述:三月的風還帶著刀子,刮在臉上讓人感到生疼。蘇晚棠蹲在水池邊搓衣服,手指凍得像十根胡蘿卜,指甲縫里全是血絲。洗衣盆里的水已經換過三遍,但還是渾的,那件紫色的宮服上不知道沾了什么,搓了半個時辰都搓不干凈。“賤婢!在那磨蹭什么呢?!”一個耳光就這樣扇過來,她的頭被打得歪向一邊,左臉開始火辣辣地燒起來。管事嬤嬤劉氏叉腰站在她面前,肥碩的身影擋住了本就不多的日頭:“太后娘娘的衣裳,你都敢洗不干凈?活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