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個(gè)戀愛腦，為了女同事肚子里的種，他寧愿凈身出戶，哪怕身無分文也要給人家母子一個(gè)家。
我哭著求媽媽別離，她卻淡定地簽了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媽沒哭沒鬧，甚至還幫著收拾行李送他出門。
爸爸走得瀟灑，覺得甩了我們這個(gè)累贅。
兩年后，那個(gè)女同事抱著孩子找上門哭訴。
說孩子生病了急需用錢，親爹卻不管不問。
我媽隔著門冷冷地說：“既然那是真愛，這苦果你也該笑著吞下去?！?br>那一刻我才驚覺，我媽當(dāng)年的“大方”。
周六的餐桌上，暖黃的燈光像一層蜜。
紅燒排骨滋滋地冒著油光，是我最愛的糖醋口。
我媽宋文嵐夾起最大的一塊放進(jìn)我碗里。
“念念，多吃點(diǎn)，下周模擬考要加油。”
我爸周凱也笑著附和。
“對，我們家念念最棒。”
他還給我剝了一只蝦，蘸好了料汁。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空氣里都是食物的香氣和家的味道。
我以為這樣的幸福會一直延續(xù)下去。???????
直到我爸放下筷子。
那雙曾經(jīng)只對我媽含情脈脈的眼睛，此刻卻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愧疚和決絕。
“文嵐，我們……離婚吧。”
筷子落地的聲音，清脆得刺耳。
我媽臉上的笑意還未散去，就那么凝固了。
我的心，在那一瞬間，也跟著那根筷子一起，摔得粉碎。
“爸，你說什么？”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凱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天大的決心。
“劉菲懷孕了?！?br>劉菲。
他單位新來的女同事。
年輕，漂亮，嘴甜。
我媽還讓我叫她菲菲姐。
“是個(gè)男孩，剛查出來的?！?br>周凱的語氣里，竟然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炫耀。
我腦子嗡的一聲。
像是有無數(shù)只蜜蜂在里面橫沖直撞。
背叛。
這兩個(gè)字，如此具體，如此猙獰地出現(xiàn)在了我十七歲的人生里。???????
我猛地看向我媽。
我以為她會哭，會鬧，會像電視里演的那樣，抓起桌上的盤子砸過去。
可她沒有。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周凱，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
沒有波瀾，甚至沒有一絲漣漪。
“所以呢？”
她開口了，聲音也很平靜。
周凱被她這反應(yīng)弄得一愣，隨即像是被冒犯了一樣，拔高了聲音。
“所以我要給她一個(gè)家！我不能讓我的兒子生下來就沒有父親！”
“我們的家就不是家嗎？”
我哭著喊出來。
“我不是你的女兒嗎？”
周凱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念念，這是大人的事，你不懂?！?br>他又轉(zhuǎn)向我媽，語氣放軟了一些，帶著一種虛偽的深情。
“文嵐，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和念念?！?br>“我們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我心里都記得?！?br>“所以，我愿意凈身出戶?！?br>“這套房子，車子，還有我們所有的存款，都留給你們母女?！?br>“我什么都不要。”???????
他說得那么大義凜然，仿佛凈身出戶不是懲罰，而是一種恩賜。
仿佛他不是一個(gè)婚內(nèi)**的背叛者，而是一個(gè)為愛奮不顧身的英雄。
他覺得他甩掉了一個(gè)沉重的包袱。
用他自以為的“全部財(cái)產(chǎn)”，來換取他的“真愛”和“自由”。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誰稀罕你的臭錢！我不要你走！”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
我撲過去抱住我**胳膊，拼命地?fù)u晃。
“媽，你快說句話啊！”
“你讓他別走，你讓他滾回來！”
“我們家不能散，我不要沒有爸爸！”
整個(gè)客廳里，都回蕩著我聲嘶力竭的哭喊。
而周凱，站在那里，冷漠地看著。
仿佛在看一場與他無關(guān)的鬧劇。
我媽終于動了。
她輕輕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然后，她抬起頭，目光越過我，再次落在我爸那張?zhí)搨蔚哪樕稀?br>所有人都以為一場暴風(fēng)雨即將來臨。
可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周凱的眼神開始躲閃。???????
久到空氣都仿佛凝固。
然后，她緩緩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