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老婆把我一腳踹下去了。
"沙發套剛洗的，你身上有汗味兒，洗完再躺下。"
我說那我回臥室睡。
"不行，小宇今晚住咱家，客臥空調壞了，我讓他睡主臥，我睡沙發，你去陽臺湊合一晚吧。"
小宇是她弟弟，每周至少在我家住三天。
我看了一眼茶幾上剛拆封的乳膠枕頭，吊牌還沒摘，價格一千八。
是我老婆昨天專門給小宇買的，說他頸椎不好。
而我枕了四年的蕎麥枕，癟得跟張餅似的，上個月我說想換一個，她說浪費錢。
我名下三套房。
但房本在她手里，租金歸她管，我每周的零花錢只有一百五十塊。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自己那張折疊床。
忽然覺得，這房子雖然寫著我的名字，但好像從來就不是我的家。
既然這樣，那這段感情還是算了吧。
屬于我的東西，也該盡數收回來了。
……
客廳里，老婆林苒正忙前忙后地給她弟弟林宇鋪床。
主臥的門大敞著，
我看見她把我們結婚時買的那套真絲四件套換上了，又從柜子里翻出那條全新的蠶絲被。
那條被子三千多，去年冬天我說冷，她說蓋兩層舊被子一樣暖和。
"姐，這枕頭也太舒服了吧！"林宇往床上一躺，發出夸張的感嘆。
"舒服就好，你頸椎不好，以后這枕頭就放這兒，你來了直接睡。"林苒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我默默關上陽臺的推拉門，在折疊床上坐下。
彈簧發出嘎吱聲，像是在嘲笑我這個房子真正的主人。
三套房，加起來市值少說也有八百萬。
可我活得連個床都睡不上。
我掏出手機，看了眼余額，只有七十三塊五。
這周的一百五十塊零花錢，周一買了兩頓午飯就去了大半。
我點開林苒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今天下午發的：
給弟弟安排的小窩，希望他住得舒心～
配圖是主臥被她重新布置后的樣子，床頭柜上擺著鮮花，還有一杯現磨咖啡。
底下林宇回復：姐最好了！愛你！
我往下翻了翻，三天前她還發了一條：
小宇新車提回來啦！姐替你高興！
配圖是一輛嶄新的紅色思域，林宇站在車旁比著耶的手勢。
那輛車的首付，是林苒從我的房租金里拿的。
當時她跟我說："小宇剛工作，沒車不方便，咱們幫襯一下。"
我說行。
我以為就是借，后來才知道，根本沒打算還。
我關掉朋友圈，給林苒發了條微信：
我明天想去醫院看看腰，最近疼得厲害，給我拿點錢。
過了五分鐘，她回：
你就是坐辦公室坐的，多活動活動就好了，別動不動就往醫院跑，又貴又沒用。
我沒再回復。
上個月林宇說膝蓋打球扭了，林苒二話不說開車帶他去了全市最好的骨科醫院，掛的專家號，三百八一次的那種。
回來還買了護膝，鈣片和氨糖軟骨素，零零總總花了兩千多。
我腰疼了半年，她讓我多活動活動。
陽臺外面開始下雨了，雨點打在晾衣架上叮當響。
我側身躺下，折疊床的鐵架硌得我肋骨生疼。
隔著一扇推拉門，我聽見客廳里林苒在打電話，
她聲音壓得很低，但陽臺太安靜，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媽，枕頭小宇很喜歡，對，主臥讓他睡放心吧，周明不會有意見的，他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悶葫蘆一個，讓他干嘛就干嘛。"
我閉上眼睛，攥緊了拳頭。
悶葫蘆？讓干嘛就干嘛？
呵。
也對。
這五年來，我確實什么都順著她。
但從今晚開始，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