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火,你這心肝兒是被豬油糊死了吧?一場席你收八百,你當(dāng)你是鎮(zhèn)上酒樓的大廚呢?”
“就是!我們家老二結(jié)婚,滿打滿算十八桌,你開口就要一千二!那豬肉是你家祖墳上長的?那蘿卜是你家神龕上供的?”
“我閨女嫁到隔壁李莊,人家那邊一條龍服務(wù),一桌十個菜才二百八!你這一桌光菜錢就要三百,還不算煙酒!你這不是喝血是什么?”
臘月十八,王桂香領(lǐng)著一幫人堵在我家院門口。
她手里攥著一張從李莊抄來的菜單,身后跟著孫老四、馮德厚、鄭長河,還有十幾個看熱鬧的婆娘媳婦,把我家鍋臺團團圍住。
“大火,不是四叔說你,你這價漲得也太邪乎了!前年你辦席,一桌才二百二,今年就敢要三百五?你這心比你家那口大鐵鍋還黑!”
“八百塊辦一場?鎮(zhèn)上飯店一桌才三百八!人家有門面有空調(diào)有服務(wù)員,你有啥?就一口破鍋!”
我看著這群人,笑了。
十年了。
這村里紅白喜事、滿月升學(xué)、上梁祝壽,哪一場席不是我周大火顛著大勺炒出來的?
十年前王桂香公公過世,她窮得連棺材板都賒不起。是我自掏腰包買了三扇豬肉,炒了十六桌豆腐席,讓老爺子風(fēng)風(fēng)光光下了葬。事后她抹著眼淚說大火你是我家恩人,一輩子記你的情。
五年前孫老四家兒子考上了縣里高中,那是村里頭一個高中生。孫老四拎著兩只**雞來找我,說大火你給哥辦幾桌像樣的,哥臉上有光。我辦了十二桌,只收了菜錢,工錢一分沒要。
前年鄭長河家老爹七十大壽,我頭天晚上燉了一整宿的肘子,第二天從早上五點站到下午三點,十個小時沒坐下喝口水。收了他六百,他媳婦兒嫌貴,在廚房摔摔打打指桑罵槐了一下午。
這些事,他們都忘了。
他們只記得周大火炒菜油大鹽重,周大火收錢比誰都黑,周大火一個顛大勺的憑啥比鎮(zhèn)上廚子還牛氣。
“行!”
我把抹布往鍋臺上一摔。
“這活兒我不接了。王嬸兒你家兒子的婚宴,孫四叔你閨女的回門酒,馮叔你孫子的滿月席,還有鄭叔你家明年正月初六的壽宴,全退!你們?nèi)ダ钋f請那一條龍,一桌二百八,十菜一湯,比我這兒便宜多了!”
院子里頓時安靜了兩秒。
王桂香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周大火你啥意思?你威脅誰呢?正月二十六我兒子結(jié)婚,帖子都發(fā)下去了,你現(xiàn)在說不辦?”
“不是你嫌貴嗎?”
“那你可以商量啊!你擺什么譜?”
“王嬸兒,一口價,沒商量。我家三代都是干這個的,我爺活著的時候,給咱們周邊七個村子掌了一輩子大勺,到我這輩兒,也沒給祖宗丟過人。我開的價就是我的值。你覺得貴,找便宜的,天經(jīng)地義。”
“你……”
“還有,”我打斷她,“你家去年老漢兒過壽,我收你八百,鎮(zhèn)上飯店同樣的席面收多少你知道嗎?”
王桂香愣了一下。
“一千六。”我替她答了,“十八個菜,我沒收你場地費、***、空調(diào)費,肘子是整只上的,糖醋魚是活的現(xiàn)殺,你問問鎮(zhèn)上飯店這個標準多少錢?你問問李莊那一桌二百八的席,肘子是冷凍的還是現(xiàn)買的?魚是活的還是死的?”
鄭長河在后面小聲嘀咕了一句:“那誰知道你說的是真的假的……”
我看著他:“鄭叔,你家前年那場壽宴,你媳婦兒嫌六百貴,我成本就五百四。肘子三只一百八,活魚十條九十,雞鴨各六只一百二,青菜是你家自己地里的,可油鹽醬醋、花椒大料、蒸籠屜布哪樣不要錢?我收你六十塊錢工錢,你媳婦兒摔了一下午的碗!”
鄭長河臉一紅,不吭聲了。
“我今天把話撂這兒,我周大火不缺活兒。鎮(zhèn)上酒樓三番五次請我去當(dāng)主廚,月薪六千加提成,我沒去,是因為我爹臨死前跟我說,咱們周家的灶火不能滅在村里。可你們要覺得我這灶火燒的是你們的血,那今天就把火滅了!”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佚名”的優(yōu)質(zhì)好文,《大火燒了黑鐵鍋》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周大火王桂香,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yīng)人心,作品介紹:“周大火,你這心肝兒是被豬油糊死了吧?一場席你收八百,你當(dāng)你是鎮(zhèn)上酒樓的大廚呢?”“就是!我們家老二結(jié)婚,滿打滿算十八桌,你開口就要一千二!那豬肉是你家祖墳上長的?那蘿卜是你家神龕上供的?”“我閨女嫁到隔壁李莊,人家那邊一條龍服務(wù),一桌十個菜才二百八!你這一桌光菜錢就要三百,還不算煙酒!你這不是喝血是什么?”臘月十八,王桂香領(lǐng)著一幫人堵在我家院門口。她手里攥著一張從李莊抄來的菜單,身后跟著孫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