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燃說我臟。
從同居那天起，他天天往我牙刷上擠芥末，說我配不上薄荷味。
我洗三次澡，他用消毒水噴床單。
我以為是我不好。
直到他生日那晚，我提前回家。
門沒關嚴，他跪在地上吻一個女人腳背。
“還是你最干凈。”他嗓子里喘著氣。
女人腳踝紋著朵蓮花。
我認得那紋身。
是上周他說臟透了指著要我洗掉的那朵。
我洗到破皮，流血，他看都沒看。
原來臟的是他。
用碰過別人的嘴，來嫌我。
我關上門。
下樓時給房東發消息：房子解約。
順便給周燃發消息——
“說的對?！?br>“我是臟。”
“碰**這破事，夠我洗一輩子。”
他秒回：“你什么意思??？”
我沒再看手機。
當晚搬走所有東西。
…...
我拉著行李箱走出電梯時，周燃的電話瘋狂打來。
我沒接。
直接拉黑。
世界清凈了。
我在附近找了家酒店暫住。
洗了個很久的熱水澡。
用的酒店普通的薄荷味沐浴露。
我把皮膚搓的通紅，要把過去三年刻在骨子里的味道洗掉。
第二天下午，周燃找到了我。
我剛辦完退房，準備去朋友家。
他堵在酒店大堂門口，一身酒氣，眼底布滿***，頭發凌亂。
看見我，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氣極大。
“玩失蹤啊？”
他聲音沙啞，帶著宿醉后的暴躁。
“長本事了啊，沈諾？”
我平靜的看著他。
“周燃?！?br>“我們結束了?！?br>他嗤笑一聲。
“結束？”
“我同意了嗎？”
“你憑什么說結束！”
他把我往外拖，力道粗暴。
“跟我回家。”
我甩開他的手。
沒甩動。
他攥的更緊了。
“周燃，你弄疼我了。”
“疼？”他低頭，目光落在我手腕上，那里已經被捏出了一圈紅痕。
他非但沒松手，反而露出一個**的笑。
“疼就對了?！?br>“長長記性。”
“別再做這種蠢事。”
“就因為那個女人？”他突然問，語氣里滿是嘲諷，“你吃醋了？”
“沈諾，你有什么資格吃醋?。俊?br>周圍人來人往，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那些目光扎在我身上。
“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子。”
“瘋子一樣?！?br>他湊近我，壓低聲音說。
“臟死了?！?br>這三個字，精準的**我心臟。
過去三年，這三個字是我揮之不去的夢魘。
我以為我已經麻木了。
可再次聽到，心還是會抽痛。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迎上他譏諷的視線。
“對?！?br>我說。
“我臟?！?br>“從認識你的那天起，就臟了?！?br>他愣住了。
或許是沒想到我會這樣回答。
用力掙脫了他的手，我趁他失神。
“所以，我不想再臟下去了。”
“周燃，別再來找我了。”
我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的走進人群。
身后傳來他氣急敗壞的吼聲。
“沈諾！”
“你給我站住！”
“你以為你能跑到哪里去？”
“這個城市這么大，沒有我，你能活的下去？”
“你忘了你當初是怎么求我的了？”
我腳步一頓。
三年前，我家破產，父親**，母親重病。
我走投無路，跪在周燃面前，求他借錢給我媽做手術。
他當時是我的學長。
他答應了。
條件是，我要做他的**。
他說：“沈諾，我幫你，不是因為我喜歡你?！?br>“是因為你這張臉，還算干凈?！?br>從那天起，我就成了他豢養的**。
他給了我優渥的生活，也給了我無盡的羞辱。
他一邊占有我，一邊嫌我臟。
他說我家道中落，沾了人間的污穢氣。
他說我為了錢跪在他面前的樣子，臟透了。
所以，我的牙刷上永遠是芥末味。
我的床單上永遠有消毒水的味道。
我腳踝上和他情侶款的蓮花紋身，也被他逼著去洗掉。
他說，蓮花是圣潔的，我不配。
我曾以為，只要我足夠努力，足夠順從，總有一天，他會看到我的好。
直到我看見他跪在那個女人腳下，吻著那朵和我一模一樣的蓮花紋身。
我才明白。
不是我不配。
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配。
我沒有回頭。
怕一回頭，就再也走不掉了。
我拉著行李箱，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狼狽的逃離了那個讓我窒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