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該來------------------------------------------“駕駕！”，一匹黑馬揚蹄疾馳。，懷里摟著個半大少年。，嘴唇泛青，額角汗珠直滾，連呼吸都淺得發顫。“小云，撐得住嗎？再熬一程，就到七俠鎮了。”漢子低頭，聲音壓得低，卻掩不住焦灼。，懷里的是他兒子龍小云。，龍小云使陰招算計李尋歡，反被當場廢了根基。龍嘯云托遍江湖名醫，沒人敢應，也沒人能治。：七俠鎮有個**大夫，手底下沒治不好的病，哪怕斷骨爛肺，經他一摸，三天就能下地走路。，走不走由命……父子倆連夜上馬，直奔廣陽府。“爹，那**真能救我？”龍小云動了動身子，下巴蹭著父親肩頭，仰起臉問。“能。”龍嘯云盯著兒子眼下發烏的青影，喉結滾了滾，點頭時眉心擰成一道深溝，“要是不能……”，沒說完，只把韁繩攥得更緊，指節泛白。“那您就替我收拾他。”龍小云咧嘴一笑，牙縫里還帶著血絲，“死干凈點。嗯。”龍嘯云沒多話，只沉沉應了一聲。，名聲是新冒出來的，沒靠山，沒門派，連個徒弟都沒見著過。真要翻臉，一把火、一捧土，誰也不會多問一句。
江湖就是這么回事……活人記不住名字，只認刀快不快，手硬不硬。
……
父子倆進鎮后問了幾戶人家，拐進一條窄巷，停在一座兩層木樓前。
樓門左右各豎一塊舊木牌。
左邊刻著三行字，墨跡剛勁：
背信棄義者，不醫！
喪盡天良者，不醫！
今日心情不好，不醫！
右邊也三行：
心系百姓者，必醫！
持我令牌者，必醫！
逗我一笑者，必醫！
“規矩倒挺橫。”龍小云掃了一眼，嗤笑出聲。
“但愿本事比字寫得硬。”龍嘯云鼻腔里哼出一聲，抬腳跨過門檻。
屋里窗邊站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身形挺拔，眉峰銳利，鼻梁高直，唇線薄而分明。
眉心一道暗紅紋路，像凝住的血痕，襯得整張臉又冷又邪。
可那雙眼睛……閉得嚴實，眼皮紋絲不動。
真是個瞎的。
“喂，你就是夏醫？真瞎？”龍小云往前湊了半步，嗓音故意拖得軟乎，像撒嬌。
“我是**。”那人沒回頭，視線仍對著窗外，聲調平得像口枯井。
“瞎了還站窗邊看？看得見？”龍小云又挪半步，袖口微掀，右手已滑至腕底。
“眼雖瞎，心不蒙。”夏醫終于側過身，頭略低，那雙合攏的眼瞼正正對準龍小云，“萬物有氣，靜心便知。氣亂則病生，氣滯則命折。”
他忽然停住，喉結輕動：“小孩兒，好好長，別學歪門。不然……”
“不然怎樣？”龍小云指尖繃緊，目光釘在他臉上。
“不然，活不長。”夏醫語氣沒起一絲波瀾，抬手朝龍小云左袖點了點，“想清楚了再動。這一回，沒了。”
龍小云瞳孔猛地一收，像被**了一下。
靜了兩息，他又問：“你真是瞎的？”
一個連他袖口抖都沒抖一下的人，說他是**？
“我是**。”夏醫點頭，干脆利落。
話音落下，他再沒看龍小云一眼，轉身望向龍嘯云，神色淡得像水洗過：“你不該來。”
“嗯？”龍嘯云眉一壓。
他剛拱起手，嘴還沒張開，夏醫便接了過去：“龍嘯云。”
龍嘯云一怔。
夏醫抬手朝門外一指：“牌子，你看見了。”
“……看見了。”龍嘯云喉頭動了動。
“看見了，還進來？”夏醫問得極輕，像在問今天吃了幾碗飯。
“夏神醫這話什么意思？”龍嘯云臉色沉下去，聲音卻還掛著笑。
……牌子上寫的什么，彼此心里都亮堂。
“你既明白，何必裝糊涂？”夏醫垂眸，踱到案前坐下，拎起茶壺倒了一盞，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按理，你踏進門那一刻，就該躺在這兒。”他擱下杯子，瓷底磕在木案上，一聲輕響，“今早藥成了，我高興。命給你留著，帶人走吧。”
“哈哈哈……”龍嘯云死死盯了夏醫片刻，忽而仰頭大笑：
“好！好！好！我龍嘯云闖蕩江湖幾十年，頭一回被人這么瞧不上眼！”
笑聲戛然而止，他眸光如刀，直刺夏醫雙眼：
“**！我只問一句……你愿不愿給我兒子治傷？”
“不治。”夏醫輕輕搖頭，側臉“望”向龍小云，一聲輕嘆逸出唇邊：
“本是個伶俐討喜的孩子。
偏被老**養了這些年，也學成了小**。
可惜，真可惜……”
他確是穿來的。
原著里寫得清楚：龍小云骨子里不算壞種，只是被龍嘯云一手寵溺、一手縱容，硬生生掰歪了。
那套捧著哄著、錯也當對的教法，神仙來了也救不回來。
“好！好！好！”龍嘯云氣極反笑，嗓音發緊，“外頭都說你能起死回生……我再問你一遍，人真斷了氣，你還能救活？”
話音未落，右手已悄然沉墜，內勁蓄于掌心，未吐先凝。
“不能。”夏醫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搖頭干脆。
“不能？”龍嘯云腳尖一點，倏然欺近三尺，袍角未動，人已壓至眼前，“那為何不治我兒？你不怕死？”
右掌微揚，指節繃緊，只待一觸即發。
“怕。”夏醫放下茶杯，點頭坦然，“我最怕死。”
“哼！”龍嘯云鼻腔里滾出一聲冷笑，以為對方松了口，“既怕，就給我兒治！不然……”
“不治。”兩個字，平平靜靜，像拂去一粒塵。
“你……！”龍嘯云喉頭一哽，眼底血絲密布，右掌猛然抬起，掌風已吞吐不定。
“你打不死我。”夏醫微微抬首，雙目緊閉，卻似有光從眼縫里透出來，直釘龍嘯云面門，“我也不會死。”
“敬酒不吃，吃罰酒！”龍嘯云眼中兇意炸開，掌勢如雷劈下！
風聲撕裂空氣，“呼”地一聲壓頂而來。
可夏醫仍坐著，背脊挺直，眉目不動，連眼皮都沒顫一下。
龍小云卻在一旁攥緊拳頭，眼睛發亮……
他愛看人咽氣，尤其愛看**親手把人摁進棺材。
那種攥著命脈的滋味，比蜜還甜。
掌風距額頭不足一尺……
“撲通！”
龍嘯云膝蓋一軟，渾身勁力霎時潰散，重重砸在地上。
“早說了，你殺不了我。”夏醫啜了口茶，笑意淺淡。
“爹！！！”龍小云撲過去，手忙腳亂扶住龍嘯云肩膀，“您怎么了？！”
“小云，退后。”龍嘯云一把推開他，強撐坐直，牙關咬得咯咯響，目光如釘，“你什么時候下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