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著7斤牛肉回娘家。
剛進門，弟弟就皺眉："姐，就買這么點？不夠吃啊。"
弟媳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是啊，姐再去買點海鮮唄。"
我媽在旁邊附和："是啊，你弟媳婦愛吃海鮮。"
我看著手里的牛肉，笑了。 "行，我這就去買。"
我轉身出門，直接拎著牛肉去了婆家。
剛到婆家十分鐘，我**電話就轟炸來了。
今天我拎著七斤上好的雪花牛肉回我媽家。
這牛肉花了我八百多塊。
肉是給弟弟周凱準備的，他前幾天在電話里嚷嚷著想吃牛肉了。
我推開門，一股混雜著煙味和外賣油膩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周凱正癱在沙發里打游戲，鍵盤被他敲得震天響。
弟媳劉莉翹著二郎腿，一邊刷著短視頻，一邊修著她新做的指甲。
聽見開門聲，他們連頭都沒抬。
只有我媽趙秀娥從廚房里迎出來，看到我手里的袋子，眼睛一亮。
“悅悅回來啦。”
她接過袋子，往里瞅了一眼。
“喲，買了這么多牛肉啊。”?????
周凱的游戲正好一局結束，他把耳機一摔，探過頭來。
“姐，就這么點？”
他皺著眉頭，一臉嫌棄。
“七斤，還不夠你吃？”我問。
劉莉也把手機放下，懶洋洋地說：“姐，這哪夠啊。我跟周凱兩個人就能吃掉一半。爸媽也得吃吧？再說，光有牛肉多膩啊。”
她頓了頓，理所當然地開口。
“是啊，姐，你再去樓下超市買點海鮮唄，我想吃大閘蟹和基圍蝦了。”
我媽立刻在旁邊附和。
“對對對，你弟媳婦最近就饞這個。悅悅，你再去跑一趟，多買點。”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一唱一和，仿佛我天生就該為他們跑腿，為他們花錢。
我的目光落回手里的牛肉上。
那鮮紅的肉，漂亮的雪花紋理，此刻看起來像個笑話。
結婚三年，我自己的小家過得緊巴巴，沒舍得買過這么好的肉。
可是在我媽，我弟，我弟媳眼里，這依然不夠。
他們要的，從來就不是牛肉，而是一個可以無限索取的口子。
過去二十多年，我就是那個口子。
我大學的獎學金，成了周凱的零花錢。
我工作第一年的工資，全給他買了最新款的電腦和手機。
我結婚時，老公秦浩家給的十八萬八的彩禮，一分沒留，全給我媽拿去給周凱付了房子的首付。
我媽當時說得好聽：“女兒，這錢媽先給你弟用著，以后他出息了，加倍還你。”?????
周凱出息了嗎？
沒有。
他大學勉強畢業，工作換了七八個，沒一個超過半年。
現在就躺在家里，靠我每個月給的兩千塊生活費，心安理得地啃老，啃姐。
而我呢？
我跟秦浩結婚，沒有婚禮，沒有蜜月。
住的房子是租的，每天下班擠一個半小時的地鐵。
秦浩從來沒抱怨過，只說委屈我了，以后一定讓我過上好生活。
可我的家人，卻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他們覺得我嫁了人，就是潑出去的水。
但同時，我又必須是他們家的提款機。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貪婪又理所當然的臉，突然就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心，在那一刻，像是被泡進了冰窖里，徹底冷了，也硬了。
“行。”
我說。
“我這就去買。”
周凱和劉莉的臉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媽也滿意地點點頭：“快去快回，我們等你開飯。”
我點點頭，沒再看他們一眼。?????
我拎起那袋沉甸甸的牛肉，轉身，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氣很新鮮。
我深吸了一口氣，感覺二十多年來壓在心口的大石頭，好像松動了。
我沒有去超市。
我直接拎著牛肉，坐上了去我婆婆家的公交車。
婆婆李慧蘭和公公秦建業住在一個老小區，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凈凈。
我敲開門，婆婆看到我，一臉驚喜。
“悅悅？今天不是周末，你怎么來了？”
“媽，我來看看您和爸。”
“快進來快進來。”
婆婆熱情地拉我進屋，看到我手里的牛肉，她愣住了。
“哎喲，你這孩子，來就來，買這么貴的東西干什么？這得花多少錢啊！”
她的語氣里，是真真實實的心疼。
“沒多少錢，媽。正好路過，看著新鮮就買了。”
“你這孩子就是實誠。”
婆婆接過牛肉，喜笑顏開。
“**最愛吃牛肉了，我今天就給他做個土豆燉牛腩。你跟秦浩晚上也別走了，就在這吃。”
公公也從房間里出來，看到我，笑呵呵的。
“悅悅來了啊，快坐。”
我坐在沙發上，喝著婆婆給我倒的熱水，看著她在廚房里忙碌的身影，聽著公公跟我聊著秦浩小時候的趣事。?????
這個不大的房子里，充滿了家的溫暖。
而我自己的那個家呢？
此刻，他們應該還在等我拎著大閘蟹和基圍蝦回去吧。
想到這里，我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十分鐘后。
我的手機，準時地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
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