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內容皆為虛構作品，故事情節、地點、**等均為虛構；內容中涉及的角色行為、道德觀念及社會**均為虛構設定
蘇晴在銀行柜臺忙了一整天，下班前接到班主任電話：
“甜甜考了0分，全班就她一個。”
她趕到學校，又被班主任訓了半小時。
7歲的女兒甜甜低著頭，眼眶紅紅的，看起來委屈極了。
晚上，甜甜睡了。
蘇晴靠在沙發上刷抖音，一條推送讓她整個人定住了——
視頻里，女兒穿著粉色睡衣，對著鏡頭哭訴：
“媽媽又打我了，因為我沒有考到100分?！?br>用戶名：甜甜的小世界。
粉絲數：10.2萬。
評論區全是罵她的：“**媽媽已報警她在臨城農商銀行上班，叫蘇晴”。
蘇晴盯著屏幕，手心全是冷汗。
蘇晴的手機在工位上震了三下。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班主任王老師打來的。
這個時間點，學校還沒放學。
蘇晴接起電話，那邊劈頭蓋臉就是一句：“甜甜媽媽，你現在馬上來學校一趟。”
聲音很大，旁邊柜臺的同事小周側頭看了她一眼。
蘇晴壓低聲音：“王老師，怎么了？”
“你女兒考了0分?！卑嘀魅蔚恼Z氣像在訓學生，“全班就她一個0分，卷子一個字沒寫，還畫了個鬼臉?！?br>蘇晴握了握手機，指節發緊。
“我馬上來?！?br>掛了電話，她看了一眼墻上的鐘，下午三點十分。
主管張姐從辦公室探出頭：“蘇晴，你又要請假？”
蘇晴站起來，把工牌摘下放在桌上：“張姐，學校有事，我女兒考了0分，老師叫家長?！?br>張姐皺了皺眉：“你這個月請第三次假了。”
蘇晴沒說話，拿起包往外走。
身后傳來小周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聽見：“單親媽媽嘛，孩子沒人管，正常。”
蘇晴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打車到學校，花了二十分鐘。
蘇晴推開辦公室的門，甜甜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兩條腿晃來晃去。
看見蘇晴進來，甜甜眨了眨眼，沒說話。
班主任王老師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擺著一張試卷。
蘇晴走過去一看，數學卷子，上面全是紅叉，最后一頁畫了一個大大的笑臉，旁邊寫著“0分”。
王老師用手指點著試卷：“蘇晴媽媽，你看看，你看看，這是態度問題，不是能力問題?！?br>蘇晴盯著那個笑臉看了三秒。
甜甜在旁邊小聲說：“媽媽，題太難了，我不會?！?br>王老師冷笑一聲：“不會？全班四十個孩子，三十九個會，就你不會？”
蘇晴轉過頭看甜甜，甜甜低著頭，兩只手絞在一起。
看起來像在認錯。
蘇晴知道這個表情，每次甜甜犯錯都是這副樣子。
“王老師，”蘇晴吸了口氣，“我回去會好好教育她?！?br>王老師靠在椅背上：“蘇晴媽媽，我說句不好聽的，你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我知道，但你不能因為忙就不管孩子。這孩子最近上課老走神，作業也不按時交，我跟她談過好幾次，她每次都認錯，認完錯繼續犯?！?br>蘇晴點頭：“我知道了，我回去一定——”
“還有一件事，”王老師打斷她，“前天她跟同學說，你在家打她。”
蘇晴愣了一下。
“我沒打過她?！?br>王老師看了看甜甜，又看了看蘇晴，眼神里帶著懷疑：“孩子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
甜甜突然抬起頭，眼圈紅了：“媽媽，我沒有說，是她們亂說的。”
蘇晴盯著甜甜的眼睛，孩子的眼淚掉下來了。
王老師的表情軟了一些，摸了摸甜甜的頭：“行了，可能是誤會。蘇晴媽媽，孩子你帶回去吧，好好溝通，別動不動就發脾氣?！?br>蘇晴張了張嘴，想解釋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牽著甜甜走出辦公室。
走廊上，甜甜小聲說：“媽媽，我錯了，下次不考0分了。”
蘇晴蹲下來，看著甜甜的臉：“你告訴媽媽，你跟同學說過媽媽打你嗎？”
甜甜搖頭，眼淚又掉下來：“沒有，她們冤枉我?！?br>蘇晴幫甜甜擦了眼淚，站起來牽著她往外走。
走出校門，甜甜說：“媽媽，我想吃冰淇淋。”
蘇晴看了一眼手機，四點二十，還得回銀行打卡。
“回家再吃?！?br>甜甜噘了噘嘴，沒說話。
晚上九點，甜甜睡了。
蘇晴洗完碗，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銀行的工作群有幾十條消息，她懶得看，劃走了。
又刷了幾條短視頻，沒什么意思。
她正準備放下手機，抖音自動推薦了一條視頻。
封面是一個小女孩坐在床上，低著頭，看起來很委屈。
蘇晴本來要劃走，但覺得這個小女孩有點眼熟。
她看了一眼用戶名：甜甜的小世界。
頭像是一張小女孩的笑臉。
蘇晴點進主頁，第一條視頻播放量已經八十多萬。
她點開視頻。
畫面里，甜甜坐在床上，穿著那件蘇晴前幾天剛給她買的粉色睡衣。
甜甜對著鏡頭，聲音又細又小：“大家好，我是甜甜，今天媽媽又打我了，因為我沒有考到100分?！?br>蘇晴的手抖了一下。
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視頻里的甜甜繼續說：“媽媽說我笨，說我不如別人的孩子，我很難過，但是我不敢哭，哭了媽媽打得更狠?！?br>彈幕密密麻麻飄過去：“心疼寶寶這媽媽不是人報警吧孩子太可憐了”。
蘇晴盯著屏幕，呼吸變得又急又短。
她看了一眼主頁的粉絲數。
10.2萬。
每個視頻都是甜甜在訴苦。
“媽媽不給我吃飯，因為我**沒考好?！?br>“媽媽又罵我了，說我是拖油瓶?！?br>“媽媽今天打我臉了，好疼?！?br>最新一條視頻是昨天發的，甜甜抱著一個舊玩偶，眼睛紅紅的：“我希望有個新媽媽，不要打我。”
播放量已經一百三十萬。
蘇晴翻看評論區。
“已轉發，讓更多人看到這個**孩子的**媽媽。”
“誰知道這個媽媽是誰？人肉她?！?br>“我在臨城，有沒有臨城的朋友，一起去救這個孩子?！?br>“小女孩太可憐了，我要給她打錢?！?br>蘇晴往下翻，看到一條甜甜回復的評論。
有人問：“寶貝，**媽知道你發視頻嗎？”
甜甜回復了一個哭泣的表情，然后寫：“不知道，媽媽不看手機?！?br>蘇晴感覺胃里翻了一下。
她站起來，走到甜甜的房間門口。
門虛掩著，里面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蘇晴推開門，甜甜睡得很熟，被子踢到一邊，臉上還帶著一點笑。
蘇晴站在床邊看了很久。
她退出房間，坐在客廳沙發上，繼續翻甜甜的賬號。
第一個視頻是三個月前發的。
只有幾百個播放。
甜甜在視頻里說：“媽媽今天很兇，我好害怕。”
那時候蘇晴剛加完班，回家晚了，甜甜不高興，蘇晴說了她幾句。
第二個視頻，播放量漲到兩千。
甜甜說：“媽媽又不讓我看電視了，別人的媽媽都讓看?！?br>蘇晴一個一個往下翻。
播放量越來越高，從幾千到幾萬，再到幾十萬。
甜甜的表情越來越熟練，哭的時候知道什么時候停，什么時候抽噎一下，什么時候抬頭看一眼鏡頭。
蘇晴想起這三個月，甜甜經常拿著她的舊手機玩。
她以為甜甜在玩游戲。
原來是在拍視頻。
蘇晴又點進最新視頻的評論區。
最上面一條評論，點贊有八萬多：“我已經查到這孩子的定位了，在臨城，具**置馬上出來?！?br>蘇晴的手指僵住了。
第二條：“姐妹們，我建了個群，要去救這個孩子的進群，我已經聯系了當地電視臺?！?br>第三條：“這媽媽必須坐牢，**兒童是犯罪?！?br>蘇晴看著這些評論，手心全是汗。
她點開甜甜的私信。
未讀消息999+。
最新一條是五分鐘前發的：“寶貝，阿姨已經知道****電話了，明天就去舉報她?！?br>蘇晴把手機摔在沙發上。
她站起來，又坐下，又站起來。
客廳的燈很亮，照得她頭暈。
她走到廚房，倒了杯水，手抖得水灑了一半。
喝了口水，冰得胃更難受了。
她重新拿起手機，翻甜甜的私信列表。
找了幾分鐘，看到一條甜甜回復的私信。
對方問：“寶貝，**媽打你，**爸知道嗎？”
甜甜回復：“爸爸媽媽離婚了，爸爸不知道，我不敢告訴他?！?br>對方又問：“你想不想去找爸爸？”
甜甜回復了一個笑臉，然后說：“想，但是爸爸沒有錢養我?！?br>蘇晴盯著這個笑臉表情看了很久。
她想起**劉志。
離婚兩年了，劉志一分錢撫養費沒給過。
偶爾來看甜甜，都是空著手來，走的時候還要順走家里的東西。
上個月來了一次，走的時候把蘇晴放在鞋柜上的兩百塊現金拿走了。
蘇晴去追，劉志騎上電動車就跑。
甜甜站在門口喊了一聲“爸爸”，劉志頭都沒回。
這樣一個男人，甜甜會說想他？
蘇晴又翻了幾條私信。
有一條讓她整個人定住了。
有人問甜甜：“寶貝，你拍這些視頻，**媽真的不知道嗎？”
甜甜回復：“不知道，媽媽每天回來很晚，她很累，不管我的?！?br>對方又問：“那**爸呢？他知道你拍視頻嗎？”
甜甜隔了十分鐘回復：“爸爸知道，爸爸說讓我拍，他說能賺錢。”
蘇晴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繼續往下翻，找到了甜甜和劉志的私信對話截圖。
是有人發給她看的。
劉志給甜甜發私信：“閨女，你今天視頻里說媽媽拿衣架打你，說得好，播放量又漲了。”
甜甜回復：“爸爸，什么時候能打錢？”
劉志：“下周，爸爸去找你，你把******拍給我，爸爸注冊賬號收錢?！?br>甜甜：“好。”
蘇晴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十幾秒。
她的手指在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
她在想一件事。
甜甜拍這些視頻，不是三個月前開始的。
三個月前，甜甜剛過完七歲生日。
那天蘇晴買了個蛋糕，甜甜吹蠟燭的時候許愿，問她許了什么愿，甜甜笑著說“不告訴你”。
蘇晴當時覺得女兒很可愛。
現在想起來，那個笑容讓她后背發涼。
她重新拿起手機，把甜甜賬號里的視頻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前面幾條視頻，甜甜說得磕磕巴巴，有時候說著說著自己就笑了。
后來慢慢熟練了，知道什么時候該哭，什么時候該停。
有一條視頻，甜甜說“媽媽又打我了”，但鏡頭拍到她身后的柜子上，放著一束花。
那是蘇晴三八節單位發的，甜甜說好看，蘇晴就拿了個瓶子插上了。
評論區有人注意到這束花：“這媽媽要是真打孩子，還會買花？”
這條評論被甜甜**。
蘇晴一條一條看，看到凌晨兩點。
她數了一下，甜甜一共發了四十七條視頻。
最早一條是去年十月發的。
到現在五個月，漲了十萬粉。
最近一個月，甜甜幾乎每天發一條，每條播放量都在五十萬以上。
蘇晴算了一下，按抖音的流量分成，這些視頻至少能賺幾千塊。
但甜甜的賬號沒有開打賞。
蘇晴想起那條私信，劉志說“用******注冊賬號收錢”。
她打開甜甜的抖音錢包，里面一分錢沒有。
打賞功能也沒開。
但甜甜的簡介里寫著一行字：“謝謝叔叔阿姨關心，如果想幫助我，可以加我爸爸的微信?！?br>后面跟著一個微信號。
蘇晴復制了這個微信號，打開微信搜索。
頭像是一張風景照，昵稱“劉哥”，朋友圈封面是一輛車。
蘇晴點進朋友圈，最新一條是昨天發的：“閨女被那女人欺負，我這當爹的心疼啊。”
配圖是甜甜視頻的截圖。
下面有人評論：“大哥，你女兒太可憐了，你趕緊去救她啊?！?br>劉志回復：“我正在想辦法，那女人不好惹?！?br>蘇晴退出微信，把手機關了。
客廳里很安靜，墻上的鐘滴答滴答響。
她走到甜甜房間門口，推開一條縫。
甜甜換了個姿勢，側躺著，手放在枕頭下面。
蘇晴輕輕走進去，把被子給甜甜蓋好。
她看到甜甜枕頭下面露出一個角。
蘇晴慢慢抽出來，是一個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是甜甜的字，歪歪扭扭寫著：“今天拍了三個視頻，哭了兩次，爸爸說這個月能賺五千塊?！?br>第二頁：“媽媽今天給我買了新衣服，爸爸說讓我拍個視頻說媽媽不給我買衣服，我不想拍，爸爸說拍完給我買玩具?！?br>第三頁：“今天視頻播放量三十萬了，爸爸說下個月就能到十萬粉，到時候能賺更多?！?br>蘇晴一頁一頁翻下去。
甜甜的字越來越工整，記錄的細節越來越多。
“爸爸說讓我哭的時候想傷心的事，我就想媽媽上次罵我的樣子，一下子就哭出來了。”
“今天拍視頻的時候笑場了，爸爸說重拍，拍了三次才成功?！?br>“爸爸說不能讓人看出來是演的，讓我說話的時候聲音小一點，慢一點。”
“今天有人問我家在哪里，爸爸說不能告訴他們，說了就沒人打錢了?！?br>蘇晴合上筆記本，放在枕頭旁邊。
她站在床邊，看著甜甜的臉。
七歲的孩子，睡覺的時候還會流口水。
看起來和普通孩子沒什么區別。
蘇晴退出房間，輕輕關上門。
她在廚房坐著，一直坐到天亮。
早上六點半，鬧鐘響了。
蘇晴去叫甜甜起床。
甜甜**眼睛坐起來，看見蘇晴，露出一個笑：“媽媽早?！?br>蘇晴看著這個笑：“甜甜，媽媽問你一件事?！?br>甜甜歪著頭：“什么事？”
“你在抖音上發視頻的事?！?br>甜甜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什么抖音？媽媽我不知道?！?br>蘇晴把甜甜的手機拿出來，打開抖音，點進“甜甜的小世界”主頁。
甜甜看著屏幕，眼睛眨了幾下，沒說話。
蘇晴蹲下來，平視甜甜：“媽媽沒有打過你，從來沒有。你為什么要在網上說媽媽打你？”
甜甜低下頭，兩只手絞在一起。
過了十幾秒，她小聲說：“是爸爸讓我拍的。”
蘇晴等著她繼續說。
甜甜抬起頭，眼眶紅了：“爸爸說拍了視頻就能賺錢，賺了錢就能給我買玩具，買新衣服。媽媽，我不是故意的。”
蘇晴的聲音很平靜：“你拍了多久了？”
甜甜吸了吸鼻子：“快半年了。”
“**爸教你說的那些話？”
甜甜點頭：“爸爸寫好稿子，讓我背，背熟了再拍?！?br>“那些哭，也是演出來的？”
甜甜又點頭，眼淚掉下來了：“爸爸說哭不出來就想傷心的事，我就想媽媽上次罵我的那次，那次媽媽好兇，我一想就哭了。”
蘇晴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天剛亮，小區里有老人在遛狗。
她轉過身：“**爸有沒有來找過你？”
甜甜擦了擦眼淚：“來過，放學的時候在校門口等我，讓我拍視頻，還讓我拍媽*****?！?br>“拍***做什么？”
“爸爸說要注冊什么賬號，收錢用的。他說用媽**賬號，**就找不到他了?！?br>蘇晴的太陽穴跳了幾下。
她深吸一口氣：“甜甜，你知道這件事的后果嗎？”
甜甜搖頭。
“你發的那些視頻，有十幾萬人看了，他們都以為媽媽打你，他們要來抓媽媽。”
甜甜愣了一下，眼睛里閃過一絲驚慌：“我不知道會這樣，媽媽，我——”
“你知不知道，媽媽可能因為這件事丟了工作，甚至可能被**抓走？”
甜甜的嘴唇在抖，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媽媽，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是爸爸讓我拍的，我不敢不聽他的，他說我要是不拍，他就再也不來看我了?！?br>蘇晴閉上眼睛。
她想起離婚這兩年，劉志來看甜甜的次數屈指可數。
每次來都是匆匆忙忙，待不到半小時就走。
甜甜每次都很高興，抱著劉志的腿不撒手。
蘇晴當時覺得，孩子還是想要爸爸的。
現在才知道，劉志每次來，都是有目的的。
蘇晴睜開眼睛：“甜甜，媽媽問你，你拍這些視頻的時候，開心嗎？”
甜甜想了很久，小聲說：“剛開始不開心，后來...后來看到很多人夸我可愛，說心疼我，我就覺得挺好的。還有人給我寄禮物，寄到爸爸那里，爸爸給我帶過來，有娃娃，有裙子，有很多好吃的。”
蘇晴的心往下沉了沉。
“你喜歡那些人對你好的感覺？”
甜甜點頭，又搖頭，又點頭，最后低下頭不說話了。
蘇晴坐在床邊，看著女兒。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孩子很陌生。
不是那個每天睡前要抱抱的甜甜。
不是那個**考了95分就高興得跳起來的甜甜。
是一個在鏡頭前哭著說“媽媽打我”的甜甜。
是一個和爸爸合伙騙人的甜甜。
蘇晴站起來：“今天請假，不去上學了。”
甜甜抬起頭：“媽媽，你要干什么？”
蘇晴沒回答，走出房間，關上門。
她拿出手機，給主管張姐發了條消息：“張姐，今天請假一天，家里有事。”
張姐秒回：“蘇晴，你這個月**次請假了，領導很不高興。”
蘇晴打字：“真的有急事。”
張姐：“明天再不來，這個月績效扣完。”
蘇晴沒回。
她坐在沙發上，想接下來該怎么辦。
手機震了一下，是一條短信。
陌生號碼發來的：“你就是那個打女兒的**？我已經報警了，等著吧?！?br>蘇晴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幾秒。
又震了一下。
第二條：“**孩子不得好死，你會有報應的?！?br>第三條：“我已經查到你家地址了，明天就去砸你家門?！?br>蘇晴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在沙發上。
她走進廚房，倒了杯水，手還在抖。
客廳傳來甜甜的聲音，很小，但蘇晴聽見了。
甜甜在打電話。
蘇晴走到門口，聽到甜甜說：“爸爸，媽媽知道了...嗯，她都看到了...我不知道...爸爸你別罵我...好，好，我知道了...”
蘇晴推開門。
甜甜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蘇晴伸出手：“把手機給我。”
甜甜把手機藏在身后：“媽媽，我就是跟同學打電話?！?br>蘇晴走過去，從甜甜手里把手機拿過來。
通話界面顯示：爸爸。
通話時間四分十二秒。
蘇晴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甜甜。
甜甜的眼睛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神色。
不是害怕，不是慌張。
蘇晴說不上來。
有點像...算計。
“**爸說什么了？”
甜甜搖頭，不說話。
蘇晴蹲下來：“甜甜，告訴媽媽?！?br>甜甜咬著嘴唇，過了幾秒，眼淚掉下來了：“爸爸說讓你別多管閑事，要不然...要不然他讓網上的人來罵你?！?br>蘇晴站起來，沒說話。
甜甜拉住蘇晴的衣角：“媽媽，你別生氣，我幫你去跟爸爸說，讓他把視頻**，好不好？”
蘇晴低頭看著甜甜的手。
那只小手拉著她的衣角，指節很白，指甲剪得很整齊。
是蘇晴上周幫她剪的。
蘇晴輕輕把甜甜的手拿開：“不用了，媽媽自己解決?！?br>她走出房間，關上門。
坐在沙發上，打開抖音，想截圖保存證據。
剛打開，就彈出一條消息。
“甜甜的小世界”開直播了。
蘇晴點進去。
鏡頭對著甜甜，她坐在床上，眼睛紅紅的。
旁邊坐著一個人。
劉志。
劉志對著鏡頭說：“大家好，我是甜甜的爸爸。今天我要跟大家說一件事?！?br>彈幕刷得飛快：“終于來了爸爸好樣的快說說那個**媽媽”。
劉志嘆了口氣，表情很痛苦：“我女兒被那女人打了快兩年了，我每次想去接她，那女人都攔著不讓。今天我把女兒接出來了，大家放心，她現在安全了?！?br>甜甜在旁邊擦眼淚，小聲說：“爸爸，我怕媽媽來找我?！?br>劉志摟著甜甜：“別怕，有爸爸在，她不敢來?！?br>彈幕炸了：“報警報警報警這女人必須坐牢爸爸你把她地址發出來，我們去堵她”。
劉志擺擺手：“大家別激動，我還在跟那女人溝通，她畢竟是我前妻，我不想把事情做絕?！?br>蘇晴看著屏幕，手指甲掐進了掌心。
她聽到劉志說：“如果她再不改，我會把她的工作單位、家庭住址全部公開，讓大家看看她是個什么東西。”
甜甜在旁邊小聲說：“爸爸，別說了，我害怕?！?br>劉志摸甜甜的頭：“不怕不怕，爸爸保護你?！?br>直播間的在線人數一直在漲。
蘇晴看了一眼，已經三千多人了。
彈幕一條接一條，全是罵她的。
“這種女人就不配當媽?！?br>“人肉她，讓她丟工作?！?br>“我已經找到她的信息了，在臨城農商銀行上班，叫蘇晴。”
“我打電話去她單位投訴了?！?br>蘇晴退出直播，打開微信。
工作群里有人在@她。
同事小周：“蘇姐，你上抖音了？”
配圖是直播截圖，她的名字和單位被圈了出來。
接著是主管張姐的消息：“蘇晴，怎么回事？有人打電話到行長辦公室投訴你**兒童。”
蘇晴打字：“張姐，這是誣陷，我沒有打孩子?！?br>張姐：“現在不是你有沒有打的問題，是事情鬧大了。行長讓你周一去他辦公室?！?br>蘇晴把手機放下。
客廳里很安靜。
甜甜房間里傳來劉志的聲音，還在直播。
蘇晴站起來，走到甜甜房間門口。
門關著，但隔音不好，能聽清里面在說什么。
劉志說：“大家別去騷擾她單位，給她留條活路。”
彈幕不依不饒：“這種人留什么活路我已經打了我也打了”。
甜甜的聲音：“爸爸，媽媽會不會生氣？”
劉志：“別管她，她活該?！?br>蘇晴站在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沒有推開。
她轉身走回客廳，拿起手機，給閨蜜林琳發了條消息：“林琳，出事了?！?br>林琳秒回：“我知道，我看到了，我正在趕過來?！?br>蘇晴又看了一眼直播。
在線人數已經破萬了。
劉志開始賣慘了：“我一個人帶兩個孩子，也沒個工作，想給甜甜一個好的生活，但是沒辦法啊?！?br>彈幕開始刷禮物。
一輛跑車，一個火箭，一個嘉年華。
劉志抹了抹眼睛：“大家別刷了，你們的錢也不容易?！?br>彈幕刷得更兇了。
有人發：“爸爸，你把微信號發出來，我給你轉賬?！?br>劉志猶豫了一下：“這...這不好吧?！?br>彈幕：“沒事沒事，我們自愿的，就想幫甜甜?！?br>劉志嘆了口氣：“好吧，我微信號在簡介里，大家有心的話...”
蘇晴看著這一幕，胃里翻江倒海。
她翻到甜甜賬號的簡介，微信號還掛在那里。
她去搜了一下，確實是劉志的微信。
朋友圈剛更新了。
劉志發了一張截圖，是微信轉賬記錄，有人給他轉了兩千塊。
配文：“謝謝好心人，替甜甜謝謝大家?！?br>下面有人評論：“劉哥，我剛轉了五百，注意查收?！?br>劉志回復：“收到了，謝謝兄弟。”
蘇晴把手機摔在沙發上。
她站起來，走到甜甜房間門口，這次沒有猶豫，推開了門。
劉志正對著手機說話，看到蘇晴進來，愣了一下。
甜甜也愣了一下，然后飛快地跑到劉志身后。
劉志把手機轉過來，鏡頭對著蘇晴。
“大家看，這就是我前妻，蘇晴?！?br>彈幕瘋了：“就是這個**長這樣，一看就不是好人打她打她打她”。
蘇晴看著鏡頭：“劉志，你把直播關了?！?br>劉志笑了：“關什么關，讓大家看看你什么嘴臉?！?br>蘇晴走過去，要拿手機。
劉志一把推開她：“別動手啊，大家都看到了，是她先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