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給兒子攢錢換大房子，六十五歲的我出去找了份保姆的工作。
丈夫身體不好，兒子工資低，兒媳又生了二胎。
操勞了半輩子，最后家里的重擔還是落在了我身上。
直到這天我出門太急忘了帶手套，回去取的時候卻意外聽到了丈夫和兒子的對話。
“爸，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媽真相啊？”
“最近媽天天送雞湯過來，我跟瑩瑩白天在小房子，晚上再搬去別墅，也太折騰了。”
丈夫則是擺了擺手說。
“再等等吧，**節儉了一輩子，要是知道咱們家有千萬資產，萬一大手大腳的亂揮霍怎么辦？”
“況且過兩天你許阿姨就要回國了，我是想著讓她先去咱們家的別墅住著，正好**不會來打擾我們。”
我笑了。
既然如此，我就如他們所愿。
我不打擾他們，也不要他們了。
……
站在家門口靜靜地聽完這些話，我沒有進去拿手套，而是轉身去家政公司辭了職。
推門回家的時候，兒子趙遠正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手機都差點掉地上。
“媽？你怎么這個點回來了？你不是在雇主家干活嗎？”
我把背包隨意丟在一旁。
里面裝著我在雇主家打掃衛生要用的工具，以前我格外珍視，但現在我不在乎了。
“不干了，辭了。”
聞言趙遠騰地一下站起來，說話的聲音都拔高了。
“不干了？你說不干就不干了？”
“那現在怎么辦？我跟瑩瑩已經看好了房子，正打算下個月去交首付呢，你不干了哪還有錢了？”
我沒理他，徑直走進廚房的飲水機里給自己倒了杯水。
飲水機里的水是趙遠從超市買來的直飲水，從前我不舍得喝，只想著自己多省一點。兒孫們就能多喝點。
沒想到這水一入口居然是甜的。
只是甘甜的水越喝越苦澀。
丈夫趙建國聽見動靜從臥室走出來，眉頭擰成了疙瘩，臉色也不好看。
“怎么回事啊秀蘭？你不是在雇主家干的好好的嗎？怎么突然不干了？”
“你都沒跟我商量，沒了這個工作咱們家這個月吃飯都成問題。”
我看著面前這兩個男人。
一個是我伺候了四十多年的丈夫，一個是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兒子。
他們站在我對面，臉上的表情滿是責怪。
沒人關心我為什么突然辭職，只一味地說我不工作后會對他們造成多大的影響。
可是我累死累活一個月的工資只有三千塊，怕是連他們別墅里一塊地毯都買不起。
我說。
“我累了，想歇歇。”
趙建國和趙遠對視一眼，顯然沒想到我會說累。
“媽，這就是你不對了。”
趙遠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擺出一副講道理的樣子。
“現在家里正是用錢的時候，你的身體也一向硬朗，再干兩年等我升了職，到時候我肯定讓你安心在家享福。”
趙建國也在旁邊附和。
“你兒媳婦剛生了二胎，家里開銷大，你的退休金也就剛夠每個月買菜的。”
“你說不干就不干，完全沒考慮我們其他人的感受，這事兒辦得也太沖動了。”
我在心底苦笑。
他們選擇隱瞞我真正的家庭情況時，怎么沒人考慮過我的感受。
我抬頭看著趙建國，毫不客氣的反問。
“咱家就缺我這三千塊錢？少了這三千就揭不開鍋了？”
趙建國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語氣也軟了下來。
“不是缺不缺三千塊錢的問題，我承認剛才說話是有點急了，可家里確實到處都用錢。”
“小遠的房貸、家里的物業費、還有小孫女的奶粉尿布，哪樣不要錢？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開始掰著手指頭給我算賬，每一筆都算得清清楚楚，每一筆都離不開我的工資。
我就那么聽著，一句也沒接。
說到最后，或許趙建國自己也覺得有點尷尬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嘆氣道。
“行了行了，辭職就辭職吧，先歇幾天再說。”
“晚上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排骨。”
我張了張嘴，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起身回了臥室。
關上門，我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打開了微信上閨蜜嘉儀的聊天框。
她前兩天發來的消息我還沒回。
嘉儀說她女兒在新西蘭給她買了房子，問我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去那邊養老，畢竟操勞了半輩子，總得讓自己好好歇歇。
我當時想著家里走不開，老頭子身體不好，兒子兒媳婦上班忙，我得幫著帶孫子。
但現在，我卻毫不猶豫的給嘉儀回了消息。
我去新西蘭找你。
消息發出去沒兩秒，嘉儀便回復道。
好。
我幫你買機票。